现代文翻译
我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如软玉般温润的肌肤。
哎呀,我就像当年阮肇来到了天台山,趁着春日来到人间看那花儿摇曳生姿。
只见她扭动着如柳枝般的细腰,轻轻开启了如花朵般的心扉,就像清晨的露水打湿了盛开的牡丹。
词语注释
软玉温香:形容女子肌肤的温润与体态的娇柔,此处指代莺莺。
阮肇到天台:典故。东汉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后借指男子艳遇神仙或佳人。
花心:此处双关,既指花朵的中心,也隐喻女子的心扉。
牡丹开:古人常以花开喻男女云雨之事,此处指代行房。
文学赏析
这支小令出自王实甫《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即著名的“长亭送别”后的“草桥店梦莺莺”。若单看文本,这短短三句简直是元人曲子中“艳冶”一派的极致代表。它没有《西厢记》前文那种含蓄蕴藉的雅致,而是赤裸裸地铺陈了一场旖旎的春梦。
起首一句“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直截了当。一个“抱”字,写出了梦中相见的急切与真实感。对于此时正在病中、被离愁折磨的张生来说,这虚幻的温存是他唯一的慰藉。“软玉温香”虽是写女子,但落在张生怀里,便是他苦闷灵魂的唯一解药。
第二句“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用阮肇遇仙的典故来比喻自己此刻的际遇。这里的妙处在于那个“呀”字——一声惊呼,将读者瞬间拉入张生梦中的惊喜交加之中。原本以为只是相思成疾的寻常梦境,没想到竟是如神仙眷侣般的美满,这种心理落差极大地增强了情感的张力。
最精彩也最具争议的莫过于结句:“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这三组排比短句,节奏紧凑,意象密集。“柳腰”对“花心”,“款摆”对“轻拆”,工整而艳丽。特别是“露滴牡丹开”一句,以自然之物喻男女之欢,既符合中国古典文学“香草美人”的传统,又带有一种原始的野性美。牡丹是富贵之花,露水则是清冷之物,冷暖交织,色香俱全。这一句把全曲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但也正因为其过于直白和感官化,常被正统文人所诟病为“淫词”。然而,从戏剧人物的心理逻辑来看,这恰恰是张生这个“情种”在极度压抑后的情感爆发,非此不足以显其痴,非此不足以慰其苦。王实甫在此处不避俗艳,正是为了服务于人物塑造的完整性。
诗文录《草桥店梦莺莺·胜葫芦》·王实甫: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wang-shi-fu/2071748556082171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