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ǚ吕méng蒙zhèng正fēng风xuě雪pò破yáo窑jì记·shàng上xiǎo小lóu楼

现代文翻译

你现在知道我遭受苦难了，却还把我轻视。

怎么肯说是连累了街坊邻居，拖累亲友邻里，败坏了风俗。

冻死我，我也甘心死去，对于那泼辣狠毒的家业，我看都不看一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支曲子出自王实甫的《吕蒙正风雪破窑记》，选取的是主人公吕蒙正落魄时的一段内心独白。此时的吕蒙正尚未中举，正处于人生最晦暗的谷底——被岳父刘守礼逐出家门，与妻子刘月娥栖身于破败的风雪窑洞之中。这短短三行唱词，虽无华丽辞藻，却字字泣血，将一位寒士在尊严与生存夹缝中的愤懑刻画得入木三分。

起首一句“你如今知咱受苦，将咱小觑”，直陈其事，语气中带着一种被现实打脸后的冷峻嘲讽。这里的“你”显然指的是势利眼的岳父及其家族。吕蒙正此前因才华横溢而遭人嫉恨，又因穷困潦倒而被世人轻视，如今真相大白，他并未乞求怜悯，而是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宣告自己的存在。这种“知咱受苦”并非炫耀苦难，而是对世俗眼光最有力的反击。

紧接着，“怎肯道是连累街坊，带累亲邻，败坏风俗”，这句看似辩解，实则充满了反讽意味。在封建宗法社会，门第观念极重，吕蒙正被赶出家门，不仅是因为贫穷，更是因为他的存在被视为家族的污点。然而，吕蒙正在此处以一种激愤的口吻反问：难道我的存在真的会连累邻里、败坏风俗吗？这种反问背后，是对虚伪礼教的强烈不满，也是对自身清高品格的坚守。他宁可冻死在破窑中，也不愿为了苟活而向世俗低头。

最令人心碎且震撼的，莫过于最后一句：“冻杀我，甘心死去，则这个泼家私觑也那是不觑。”这里运用了极为强烈的对比手法。“冻杀我，甘心死去”写出了生存的绝境，而“泼家私”则代表了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荣华富贵。吕蒙正说，哪怕冻死在这里，我也绝不回头看一眼那个狠毒的家业。一个“觑”字（看），道尽了决绝。这不是简单的清高，而是在极端贫困面前，人格尊严对物质财富的彻底超越。王实甫在此处没有使用任何典故，仅凭口语化的表达和强烈的情感张力，便将吕蒙正这位落魄儒生的傲骨写得淋漓尽致。全曲语言质朴如话，情感却如烈火烹油，读来令人动容，堪称元杂剧中写“寒士风骨”的绝佳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