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āng张jūn君ruì瑞nào闹dào道chǎng场·yuān鸳yāng鸯shā煞

现代文翻译

与其处心积虑，倒不如顺其自然来得好；偏偏是多情的人，反而被无情的现实所烦恼。

这一夜真是忙乱折腾够了，月亮已经落下，寺院的钟声响起，公鸡也开始啼叫。

正好是那位美人回去得快，好事也收拾得利落，法事结束了，围观的众人都散去了。

迷迷糊糊地各自回家去，这一夜稀里糊涂地就闹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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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支【鸳鸯煞】作为《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长亭送别”后的收尾，或者说是在“草桥惊梦”之前的那个“幽会”场景的尾声，极具王实甫的语言特色。它没有陷入传统才子佳人小说那种“云雨初歇”的缠绵悱恻或道德说教，而是用一种近乎泼辣的世俗幽默，将那一夜的风流韵事写得活色生香又妙趣横生。

开篇一句“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看似是一句哲理性的感叹，实则精准地抓住了张生此刻复杂微妙的心理状态。张生为了这桩好事费尽心机（有心），结果却要在鸡鸣时分仓皇躲藏、狼狈逃窜（无心之态）；他满腔柔情（多情），面对的却是即将天明、不得不分离的现实以及寺院的清规戒律（无情）。这句词化用了欧阳修的词意，但在这里，它不仅仅是感叹，更是一种事后的自嘲——为了这份情，真是把自己折腾得不轻。

紧接着，“劳攘了一宵”是全曲的“戏眼”。王实甫用一个“劳攘”二字，将那些风花雪月的浪漫面纱彻底揭开。这一夜，不仅仅是两情相悦，更有翻墙、躲藏、怕人听见的心惊胆战。随后的“月儿沈，钟儿响，鸡儿叫”，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勾勒出时间的流逝和环境的逼仄。月亮沉下去了，寺庙的钟声敲响了，公鸡也打鸣了。这三个意象不仅是时间的刻度，更是心理的压力。钟声和鸡鸣，对于沉浸在爱河中的恋人来说，是残酷的催命符，迫使这场“好事”必须赶紧“收拾”。

后半部分，“畅道是玉人归去得疾，好事收拾得早，道场毕诸人散了。”这里的语气变得轻快而调侃。“畅道”二字带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崔莺莺回去得快，是因为怕被发现了；好事做得早，是因为天快亮了。至于“道场毕诸人散了”，更是一语双关，既写了法事的结束，也暗喻了这场由法事引发的私情的终结，众人散去，只留下这对恋人在晨曦中回味。

最后两句“酩子里各归家，葫芦提闹到晓”，将全曲推向了高潮般的喜剧效果。两人迷迷糊糊地各自回家，这一夜的折腾、惊恐、欢愉，都在“葫芦提”（糊里糊涂）的状态下画上了句号。王实甫在这里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来歌颂爱情，而是用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甚至略带粗俗的口语，写出了青年男女在礼教重压下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真实心态。这种不避俗、不避丑、直抒胸臆的写法，正是元曲区别于唐诗宋词的独特魅力所在。它让读者感到，这不仅仅是一段风流佳话，更是一场惊心动魄、令人忍俊不禁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