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我必定能登上拜将的高台,成为统帅三军的大将,我要扫平叛乱之气,平息边疆的战事,你看我终将建立安邦定国的功业,成为朝廷的宰相。
到那时我每日升迁如日转千阶,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悬挂官印,展示名牌,坐在装饰着莲花的金鼎旁,伴着碧油伞盖,猎猎作响的绣旗迎风招展。
等到那个时候,您看我敢不在青史上留下名字吗!我本来想请你吃顿饭;但你如此说大话,我也没有饭也没有钱财给你,你出去吧!我小人只要有一点好运出头,就不比别人差。
看你这一副穷酸嘴脸,一辈子也别想发迹,出去!真是好无礼啊!你数次派人请来我,来到这里,却用这样言语轻视怠慢我!罢了、罢了、罢了!我即使冻死饿死,也再也不会踏进你家大门!
词语注释
稳情取:稳当、必定取得。
妖氛:指叛乱之气。
蛮貊(mò):古时对南方和北方少数民族的泛称,此处借指边疆异族。
金鼎莲花碧油幢(chuáng):形容高官出行的仪仗,油纸伞盖上有莲花纹饰,金鼎为坐具或仪仗用品。
骨刺刺:旗帜飘动之声。
片云遮顶:民间俗语,意为运气好,有出头之日。
文学赏析
这段文字出自关汉卿的杂剧《山神庙裴度还带》。关汉卿笔下的裴度,并非传统意义上温良恭俭的书生,而是一个极具血性、自信甚至狂傲的英雄形象。这段曲词最精彩之处,在于它通过极其强烈的对比与夸张,将人物“发迹前”的落魄与“发迹后”的野心交织在一起,塑造了一个不甘平庸的灵魂。
开篇“我稳情取登坛、登坛为帅”,连用两个“登坛”,节奏急促有力,仿佛能听到裴度在庙中掷地有声的誓言。他扫平妖氛、平息蛮貊,最终“立国安邦为相宰”。这不仅仅是幻想,更是一种近乎预言式的自我确认。紧接着,“那其间日转千阶,喜笑盈腮……骨刺刺的绣旗开”,画面感极强。“日转千阶”写官运亨通之快,“骨刺刺”这一拟声词的运用堪称——读者似乎能听到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这种听觉上的震撼,极大地增强了画面的动态感和气势。
然而,关汉卿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一味地沉溺于幻想,而是迅速将镜头拉回现实,通过裴度与恶霸(或势利小人)的冲突,展现了人物的骨气。面对“无饭无钱”的羞辱,裴度那句“小生但得片云遮顶,不在他人之下”,既是对命运的抗争,也是对人格尊严的坚守。最后的“罢、罢、罢!我冻死饿死,再也不上你家门来!”三声“罢”,决绝而苍凉,将那种“士可杀不可辱”的刚烈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整段文字从狂放的自我期许到现实的屈辱,再到最后的愤然离去,情感起伏跌宕,极具戏剧张力,充分展现了元杂剧语言通俗泼辣、生动传神的艺术特色。
诗文录《山神庙裴度还带·青哥儿》·关汉卿: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guan-han-qing/20717485560108687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