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ēn温tài太zhēn真yù玉jìng镜tái台·mù牧yáng羊guān关

现代文翻译

女人们啊，这鞋袜里藏着的都是苦衷与病痛，沾满了灰尘毫无体面，除了鞋底之外四周都破烂不堪，再无剩余。

这鞋子有几处窄窄狭狭让人难受，又有几处周围正正却并不合脚。

什么时候才能挑逗得我任性倔强，勾引得人人都心生厌恶？

什么时候能让我的性子随意发泄，把那些恶心烦闷全都自在踢蹬出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关汉卿的这支曲子出自杂剧《温太真玉镜台》，是女主角刘倩英在被迫嫁给年长且相貌丑陋的温峤后，借“牧羊关”曲牌发出的激烈控诉。与文人诗词的含蓄不同，关汉卿在此处展现了元杂剧特有的“本色”语言风格，即通过市井化的口语、动作描写和情绪宣泄，直接呈现人物的心理状态。

起首“妇人每鞋袜里多藏著病，灰土儿没面情”，并未采用传统的比兴手法，而是以近乎俚俗的口吻切入。“妇人每”是元代对女性的俗称，拉近了人物与观众的距离；“鞋袜里多藏著病”并非实指足疾，而是将内心的痛苦具象化为身体上的不适感，这种通感的修辞符合民间叙事直白泼辣的特点。“灰土儿没面情”则进一步以鞋袜沾满尘土这一生活细节，暗示女子因情绪激动或长期压抑而顾不上梳妆打扮，从而外化了其内心的焦灼与狼狈。

接着“几般儿窄窄狭狭，几般儿周围正正”，此处并非强行解读为婚姻礼法的隐喻，而是对鞋子不合脚这一物理状态的反复描摹。“窄窄狭狭”写鞋头逼仄，“周围正正”写鞋帮僵硬，这种叠词的使用不仅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和音乐性，更通过重复强调的句式，模拟了人物在试穿新鞋时那种处处受制、不得舒展的生理痛感，进而映射出她在婚姻中身不由己的处境。

后半部分“几时迤逗的独强性，勾引的把人憎”与“几时得使性气由他呲，恶心烦自在蹬”，则是情绪的彻底爆发。关汉卿在此大量使用口语动词，“呲”（踢/蹬）和“蹬”极具画面感，生动刻画了女子在愤怒之下肢体失控的状态。“独强性”、“使性气”表明她不再维持传统女性的温婉形象，而是以一种近乎撒泼的方式表达抗议。“迤逗”、“勾引”等词在此处带有反讽意味，暗示这桩婚事如同被外力强行牵引，导致她性情大变、令人憎恶。整段文字摒弃了华丽辞藻，转而依靠动词的力度和口语的鲜活，成功塑造了一个敢于反抗封建包办婚姻的刚烈女性形象，体现了关汉卿驾驭市井语言的高超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