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ǔ酒quán泉zi子·yǎn掩què却líng菱huā花

现代文翻译

掩上那面铜镜，摘下头上的翠钿首饰，再也不往脸上戴了。

把金钗玉簪统统锁进精致的镜匣里，只留下一身慵懒的愁绪。

头发散乱地垂下一半，懒得再插上发簪，泪水早已浸湿了山形的枕头。

背靠着帷帐本想重温梦中欢愉，却看见窗外大雁正向南飞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顾敻的词以刻画闺阁女子的幽微情思见长，这首《酒泉子·掩却菱花》便是一幅极为细腻的“晨妆废”图。全词不写离愁别恨的直白宣泄，而是通过一连串琐碎的动作与神态，将主人公百无聊赖、神思恍惚的心境写得入木三分。

起首两句“掩却菱花，收拾翠钿休上面”，一开篇便是一个极具张力的动作：她伸手掩住了铜镜，又随手将头上的翠钿首饰摘下，不再戴了。“休”字用得极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透出一种对美不再在意的颓唐。女子通常爱美，但此刻她连梳妆都嫌麻烦，暗示了她心情的极度低落。

接着，“金虫玉燕锁香奁，恨厌厌”。她把那些精美的金钗玉簪统统锁进镜匣里，人则陷入了深深的倦怠之中。“恨”字在此处并非切齿之恨，而是一种绵长、挥之不去的哀怨。这种情绪如影随形，让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下片由静转动，由物及人。“云鬟半坠懒重簪，泪侵山枕湿”，她头发散乱，一半垂落下来，懒得重新插簪梳理；直到泪水浸湿了山形的枕头，才惊觉自己早已哭过一场。这里有一个细节非常动人：既然已经泪湿枕头，说明她之前是睡过或躺过的。结合上片的“掩却菱花”，可以推测这是一种时间的错位——也许是昨夜醉眠或悲泣至天明，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而是掩镜。这种生活状态的崩塌，比直接说“我很悲伤”要沉重得多。

结句“恨灯背帐梦方酣，雁飞南”将画面推向室外。她背对着帷帐，本想借梦境寻求片刻欢愉（梦方酣），然而窗外大雁正向南飞去。古人常以鸿雁传书，雁南飞往往触发羁旅之思或盼归之情。梦里的甜蜜与现实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那一抹掠过窗前的雁影，彻底击碎了残存的幻梦，留给读者的，只有无尽的怅惘。

整首词没有一处写“人”如何痛苦，却处处是人的影子。从掩镜、收钗到泪湿枕巾，动作连贯而自然，层层递进地展现了人物从外在仪容的放弃，到内心防线的崩溃，是一首工于刻画心理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