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ā它shān山gē歌

现代文翻译

它山堰坐落在四明山下的鄞县境内。

一条溪流从四明山中流出，日夜奔涌如同一条洁白的绸练。

它连接着大江直通大海，咸潮一直涌进深处的潭水中。

虽然淡水资源不少却无法留存，半个县城的农田因此荒废。

大和年间有位姓王的县令，为官清正清廉，致力于推行善政。

他此前因祈祷之事进山行走，由此认识了水源的利弊所在。

他划着小船来到溪流的岩石岸边，放眼望去江山辽阔波澜浩漫。

他随便叫来几位老人询问原委，便立刻筹划设计修筑这座水堰。

把石头层层叠放横跨在两山之间，截住咸潮同时积蓄淡水溪流。

灌溉了方圆万顷以上的民田，这真是堪比齐天的不朽功勋。

百姓日常用水早已习以为常不知其恩，年年丰收究竟要归功于谁呢。

山边却建起了它山神庙，却不是为这位长官修建祠堂。

明明是这位长官治理好了这条水路，人们却把酒食拿去祭祀无关的鬼神。

如果当时的人们能够理解这份恩情，就应该年年祭拜王元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它山歌》以叙事为骨架，以议论为锋芒，写的不只是一座水利工程的建造，更是一曲对实干官员的颂歌，同时对民间迷信的盲目性发出了辛辣的讽刺。

开篇两句“它山堰，堰在四明之鄞悬。一条水出四明山，昼夜长流如白练”，起笔平实而有力，像地方志般交代地理，又用“白练”这一意象赋予流水以视觉美感。紧接着“连接大江通海水，咸潮直到深潭里。淡水虽多无计停，半邑人民田种费”，诗人迅速转入问题的核心——淡水与咸潮的冲突。这四句构成了全诗的矛盾背景：水资源并非匮乏，而是被咸潮侵扰，百姓农田受损。这种写法不是泛泛抒情，而是把读者拉入一个具体的民生困境之中。

中段叙事王元暐建堰的过程：“昨因祈祷入山行，识得水源知利病。”据传王元暐因祈雨入山，实地考察后认清了水患的根源。这里“识得”二字极关键——他不是靠占卜或听信传言，而是亲自勘察。随后“略呼父老问来由，便设机谋造其堰”，一个“略”字写出了他的果断与干练，不拖泥带水，先问民瘼，再定方案。“叠石横铺两山嘴，截断咸潮积溪水”是全诗最精彩的技术描写，十个字勾勒出它山堰的结构逻辑：以石为障，以山为基，一截一积，化害为利。这两句堪称全诗的工程素描，也是“齐天功不毁”的底气所在。

然而此诗真正令人拍案处，不在颂功，而在后半段的转折。诗人笔锋一转：“山边却立它神庙，不为长官兴一祠。本是长官治此水，却将饮食祭闲鬼。”这里出现了尖锐的对比：王元暐治水有功，百姓却不为他立祠；反而在庙中祭祀无关的鬼神。诗人用“闲鬼”二字，语气近乎嘲讽——你吃着人家治好的水、种出的粮，却去拜那些帮不上忙的鬼神？这种反讽的力度，使此诗超越了普通的颂德之作，具备了社会批评的深度。

结尾“时人若解感此恩，年年祭拜王元暐”是呼唤，也是判决。诗人希望后人明白：真正的恩德来自务实的治理，而非虚无的祈祷。全诗语言质朴近于民歌，但议论层层推进，从写景到叙事，再到批判，最后归结于价值判断，结构严谨而不板滞。它不像一般颂圣诗那样歌功颂德到底，而是在赞美的外壳下藏着一柄刺向愚昧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