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í回jūn军bǒ跛zhě者

现代文翻译

年老又残疾，才得以离开边境之城。

拄着一根假枯木般的拐杖，一步一步向南行走。

离开时走了百日，归来时一个月才走一程。

常常担心在道路旁边，有被掩埋在狐兔坟茔中的尸骨。

只愿死在故乡，到了却不希望活着。

听到这些哀怨的词句，念念不忘不忍再听。

可惜没有异人的法术，瞬间就能恢复你的形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第一人称视角，写一个老兵回乡的哀怨。开篇"既老又不全"五个字便如重锤——"不全"二字，含蓄而沉痛，暗示他在边战中失去肢体，成为残废。一个"既"字，道出命运的双重打击：年老，且残疾。

"一枝假枯木，步步向南行"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拐杖被比作"假枯木"，既写出其材质之枯朽，又暗喻诗人自身如枯木般残破。"步步"二字，写出每一步的艰难，也写出归乡之心的迫切。向南行，方向明确——故乡在南方。这一联的妙处在于：以物喻人，不直言己悲，而悲意自现。

"去时日一百，来时月一程"，时间跨度清晰：离家百日，归程却需一月。去时轻快，来时沉重——同样是走路，心境已完全不同。这一联以数字对仗，看似平实，实则暗含深意：时间不等价，归途比离途更艰难。

"常恐道路旁，掩弃狐兔茔"是全诗最令人心惊的句子。"狐兔茔"——狐狸和兔子栖居的墓地，暗示无人祭祀的荒坟。诗人常恐自己死在路上，成为这样的孤魂野鬼。这一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可怕：不是怕死，而是怕死无归处，怕被遗忘。

"所愿死乡里，到日不愿生"，两句互为因果：宁愿死在故乡，也不愿活着到达——活着到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继续承受残废的痛苦，意味着要继续面对异乡的漂泊。这一联的悖论式表达，将老兵的绝望推向极致。

"闻此哀怨词，念念不忍听"，诗人以旁观者口吻，说自己不忍再听。这种"不忍听"，恰恰是因为听得太真切，每一句都戳中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念念"二字，写出反复思量、难以释怀的状态。

"惜无异人术，倏忽具尔形"，结尾两句，诗人感叹自己没有"异人术"——传说中能瞬间让人恢复原形的法术。"倏忽"二字，写出渴望之迫切：若能瞬间复原，该多好！然而这只是奢望。这一结尾，将全诗的哀怨推向高潮，也留下无尽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