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guī归

现代文翻译

三年间踏尽了僧衣上的尘土，

只见长安的繁华却不见春天的生机。

马儿走过积雪的街道，天色尚未破晓，

客居他乡迷乱了关中的道路，泪水空自频繁地流。

桃花坞紧邻着啼猿寺，

野竹庭院通向画有鹢鸟的船津。

何时才能了结个人的事务，

在水边归去做一个闲散的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赵嘏此诗，写的是长安求仕的疲惫与归隐的渴望，但切入点不在“苦”，而在“盲”。

开篇“三年踏尽化衣尘”，一个“尽”字，写出了时间的长度与空间的广度。诗人披着僧衣般的尘土，在长安城里辗转三年。然而紧接着“只见长安不见春”，这句是全诗的题眼。长安是帝都，是梦想所在，但诗人眼中的长安，只有权贵的朱门、科举的尘埃、仕途的险恶，唯独没有春天——没有生机，没有希望，没有自然的美好。这里的“春”既是实指季节，也是虚指理想与生活的诗意。只见长安不见春，十个字里藏着的是一种被城市吞噬的窒息感。

这种窒息感在颔联与颈联的对比中进一步具象化。天未亮就骑着马穿过积雪的街道，“客迷关路泪空频”，物理的迷路上升为精神的迷惘。关路既指函谷关等实际道路，也隐喻仕途的关卡。泪“空”频，一个“空”字，道尽了徒劳——眼泪流了无数遍，却依然无法改变处境，这种无力感比单纯的悲伤更刺骨。与此相对，颈联笔锋转入想象中的归隐之地：“桃花坞接啼猿寺，野竹庭通画鹢津。”桃花、啼猿、野竹、画船，意象清幽脱俗，与前面的雪街、长安形成强烈对比。这一联并非实写眼前景，而是心之所向。诗人用“接”与“通”二字，将这片理想中的山水串联起来，仿佛已经置身其中。这种虚实相生的手法，让归隐的渴望有了具体的画面感。

尾联“早晚相酬身事了，水边归去一闲人”，以问句作结，却并非真的在问时间，而是一种决心的表达。“身事”了结之日，便是“闲人”归去之时。从“只见长安不见春”的困顿，到“水边归去一闲人”的释然，诗人完成了一次从迷失到觉醒的精神跋涉。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只见长安不见春”这一反常合道的表达——长安本应有春，诗人却说只见长安不见春，这种悖论式的书写，恰恰揭示了都市生活对人性的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