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à下dì第hòu后guī归yǒng永lè乐lǐ里zì自tí题èr二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乌黑的头发被愁绪侵蚀，忽然间显得像老人一样苍老，

旅途的暖尘与寒凉的衣袖一同迎着东风。

那些公卿贵族的门第，我已不知该往何处去，

只能驻马在长安九衢的春日影子里徘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赵嘏此诗作于落第之后，题目直陈其事——下第后回到永乐里，题壁自述。第一首写心境，这一首写行迹，两首互为表里，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落第士子形象。

「玄发侵愁忽似翁」是整首诗最有力的一句。玄发本应乌黑浓密，是青春的外在标志，但「侵愁」二字——愁绪如暗潮侵蚀——竟让黑发瞬间染上了老态。「忽似翁」的「忽」字尤其精妙：不是渐进的老，而是某一瞬间的顿悟，照镜子时忽然发现鬓角已生华发，那种惊愕感通过「忽」字跃然纸上。这一句把科举落第对士子心理的摧残，浓缩在「玄发」与「翁」的对比之中。

「暖尘寒袖共东风」写旅途风尘。暖尘是路上被阳光晒热的尘土，寒袖是落第后清寒的衣衫——冷暖对照，既是触觉的真实，也是心境的隐喻：外界的温暖与内心的凄凉同时存在。「共东风」三字把个人遭遇放入更大的时空背景，春风年年如期而至，而士子的命运却 unpredictable，这种对照让悲凉感更深了一层。

后两句转入长安城中的场景。「公卿门户不知处」——那些权贵门第，自己已无由进入。落第之后，昔日的同窗或已及第，那些曾经熟悉的门第如今成了不可触及的界限。「不知处」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心理上主动疏离——我不愿去，也不能去。

「立马九衢春影中」是全诗最精彩的收束。九衢是长安城最繁华的街道，春影是春日里摇曳的树影和人影。诗人驻马街头，看着满城春色，看着那些及第士子春风得意的背影，自己却只是一个旁观者。「立马」这个动作——不是行走，而是停下——暗示了内心的犹豫和徘徊。他既不愿立刻离开这座让他失意的城市，又无处可去，只能驻马伫立，让春影将自己淹没。

整首诗没有一句直接写「悲」，但每一句都在写悲。从玄发似翁的惊愕，到暖尘寒袖的冷暖交织，到公卿门户的疏离，到立马春影的徘徊——四个场景层层推进，把一个落第士子复杂微妙的心理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赵嘏后来以「一联佳句动公卿」（《长安秋望》）闻名，这一首虽不如那首著名，但心理刻画的深度毫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