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óu游xiān仙kū窟shī诗 yáng扬zhōu州qīng青tóng铜jìng镜liú留yǔ与shí十niáng娘

现代文翻译

仙人喜欢背着明镜行走，隐士也常常暗中观赏。

镜面映水如菱花般散开，临风竹影显得格外清寒。

月光下偶尔惊飞喜鹊，池边只有鸾鸟独自飞舞。

如果说人心容易改变，就任凭这镜子照看我的肝胆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文成的《游仙窟》虽以传奇小说著称，但其间穿插的诗词亦颇具特色。这首《扬州青铜镜留与十娘》便是其中借物抒情、以镜喻心的佳作。诗题点明了赠礼之物为扬州青铜镜，受礼者为“十娘”，这不仅是物品的传递，更是情感的寄托与试探。

首联“仙人好负局，隐士屡潜观”，起笔不凡。诗人不直接写镜，而是先铺陈背景：连神仙都喜爱背负明镜，隐士也多次暗中观赏。这里用“仙人”与“隐士”两类超脱尘世的人物作为衬托，极言此镜之珍贵与神奇，同时也暗示了赠镜之举的高雅与郑重。这种侧面烘托的手法，为后文对镜子的具体描写奠定了清幽脱俗的基调。

颔联“映水菱花散，临风竹影寒”转入对镜面成像的具体描绘，也是全诗写景最精彩的一联。“菱花散”写出了镜面如水波般荡漾的质感，也暗合扬州镜工精湛的铸造技艺；“竹影寒”则通过风吹竹影映于镜中的动态画面，营造出一种清冷、静谧甚至略带孤寂的氛围。这里的“寒”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竹影的清瘦，也透出了诗人内心的微凉与谨慎——镜子能映照万物，却似乎也在映照人心深处的寒意。

颈联“月下时惊鹊，池边独舞鸾”，继续渲染镜中影像的神异与灵动。鹊惊鸾舞，本是自然界的动态，却在镜中被定格、被放大。尤其是“独舞鸾”三字，极具象征意味。鸾鸟独舞，往往象征着孤独、高洁或等待。在月下池边，唯有镜中的鸾鸟独自起舞，这既是写实（镜中影像），也是写意（诗人自况）。此时的诗人，或许正如那只孤独的鸾鸟，在等待知音，也在等待回应。

尾联“若道人心变，从渠照胆看”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咏物升华为抒情与议论。诗人借镜子的特性——“照胆”（能照见肝胆，比喻洞察人心），向十娘发出深情而坚定的誓言：如果你怀疑人心易变，那就让这面镜子来照看我的肝胆吧！“从渠”二字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一股决绝的力量。它不再含蓄婉转，而是直抒胸臆，表达了诗人对感情忠贞不渝的决心。这一联化用典故而不露痕迹，既呼应了前文对镜子功能的描写，又完成了情感的升华，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

整首诗由虚入实，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前六句极力铺陈镜子之美、之奇、之孤，最后一句突然转折，以“照胆”收束，将外在的物理属性转化为内在的道德承诺。这种写法，既符合唐代咏物诗“”的传统，又带有《游仙窟》特有的浪漫与细腻。它不仅是一首赠别诗，更是一封用青铜铸造的情书，在历史的长河中，依然闪烁着清冷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