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先祖功德退隐于江水之畔,精神气势郁然兴起于丹陵之上。
祭祀礼物恢复旧制,朝廷纲纪重见中兴气象。
河图符瑞与帝王相感应,宏大天命恭敬地承受于身。
玉磬鸣响、香酒倾注,祔祭大典庄严地承继着祖先的遗烈。
词语注释
丹陵: 即桥山,相传为黄帝陵墓所在地,代指大唐皇室祖先之陵
龙图: 指河图,传说伏羲氏时龙马负图出于黄河,此处借指帝王受命之符瑞
骏命: 大命,指天命
恭膺: 恭敬地承受
鸣球: 玉制打击乐器,球即玉磬
瓒: 古代祭祀时用以舀酒的勺形礼器
大糦: 大祔,指将新逝皇帝神主祔祭于祖庙的隆重典礼
承: 继承,此处指承继祭祀
文学赏析
这首《大和舞》是张说为唐玄宗开元十一年(723年)享太庙祭祀大典所作的乐章,属于典型的庙堂雅乐。所谓“大和”,既指乐舞之名,也暗合儒家“太和”之理想——天地万物各得其所、秩序井然的和谐状态。
开篇“退居江水,郁起丹陵”以地理对举拉开历史纵深。江水指代李唐皇室追溯的陇西李氏发源地(一说指代老君庙所在的景云观一带),丹陵则直指黄帝陵墓。两句看似平铺,实则完成了一次从人间到祖先、从现实到神圣的空间跳跃。这种写法在初唐至盛唐的郊庙歌辞中极为常见,其目的不在于写景,而在于确立“君权神授”的合法性叙事。
“礼物还旧,朝章中兴”是全诗的枢纽。开元初年,唐玄宗拨乱反正,整顿武周以来紊乱的礼制,恢复高宗、则天之前的旧典。这里的“还旧”与“中兴”互为因果——因为恢复了旧礼,所以彰显了中兴气象。张说作为开元前期的文坛领袖、礼制改革的核心人物,这两句几乎是他个人政治功业的自我标榜,但用在此处却毫不显得僭越,因为太庙祭祀本身就是国家礼制的最高展示场。
后四句转入祭祀现场的具体描写。“龙图友及,骏命恭膺”讲的是天命降临、帝王恭受,强调的是祭祀的正当性;“鸣球香瓒,大糦是承”则描绘了玉磬鸣响、香酒倾注、祔祭典礼庄严进行的场景。值得注意的是“香瓒”一词——瓒是礼器,香是气味,视觉与嗅觉在此交汇,使抽象的“礼”有了可感的物质形态。
全诗四联,层层推进:从历史渊源到当朝功业,从天命授受到现场仪式,结构严整,气度雍容。作为一首应制之作,它没有个人情感的宣泄,却以典重的语言完成了对大唐盛世礼乐文明的礼赞。这种“无我之境”,恰恰是庙堂诗歌的最高境界。
诗文录《唐享太庙乐章 大和舞》·张说: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zhang-shuo/2071749098091106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