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ài再shǐ使shǔ蜀dào道

现代文翻译

葭萌道遥远苍茫，褒斜谷幽深无际

烟霭沟壑争着向深处隐没，云山重叠遮蔽天日

自古以来奔波仕途之人，无不在回望故乡时双目昏眩

秘书省的儒生，驾着使车疲倦地奔波追逐

青春时节客居岷岭，白露凝霜时江风吹动衣襟

岁月长久羁旅孤独，山川景色反复变幻

鱼儿游动依恋深水，鸟儿迁徙眷恋高树

为何要离别亲人挚友，只因功名文章而离开故乡

蟋蟀在庭户中鸣叫，蜘蛛在琴瑟上结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说此诗作于出使蜀地途中，以蜀道之险写仕途之艰，更以蜀道之远写乡关之思。全诗九联，层层推进，从地理之险到心境之孤，最终收束于庭户之寂，结构谨严而情感深沉。

开篇“眇眇葭萌道，苍苍褒斜谷”八字，即以远望之笔勾勒出蜀道的苍茫与幽深。“眇眇”言道路遥远难见，“苍苍”状山谷幽暗无际，视觉上形成强烈的纵深感和压抑感。紧接着“烟壑争晦深，云山共重复”，写烟霭与沟壑争着向深处隐没，云山重叠遮蔽天日——这里的“争”字极妙，赋予自然以拟人化的动态，仿佛山川也在刻意阻隔行人的去路，暗示仕途之艰难与前途之迷茫。

“古来风尘子，同眩望乡目”由景入情，点出自古以来奔波仕途之人，无不在回望故乡时双目昏眩。一个“眩”字，既写山路崎岖令人目眩，更写思乡情切令人心神恍惚，一语双关。

“青春客岷岭，白露摇江服”一联，以时序转换写羁旅之久。春去秋来，白露凝霜，诗人客居岷岭，江风吹动衣襟——“摇”字写出秋寒侵体、衣袂飘动的细微感受，也暗示岁月流逝中那份难以安顿的飘零感。

“鱼游恋深水，鸟迁恋乔木”是全诗最动人的比喻。鱼恋深水，鸟恋高木，皆出于本性；而诗人却不得不远离亲爱、背离故土，这种违背本性的漂泊，正是仕宦之人最深的痛苦。以生物之本能反衬人之无奈，比兴手法含蓄而有力。

结句“蟋蟀鸣户庭，蟏蛸网琴筑”以景结情，余韵悠长。蟋蟀在庭中鸣叫，蜘蛛在琴瑟上结网——这是想象家中景象：无人居住，乐器蒙尘，蛛网密布。以细微之景写深沉之思，不着一字抒情，而思乡之情溢于言表。这种以静景收束动情的写法，深得《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之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