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岳yáng阳zǎo早jì霁nán南lóu楼

现代文翻译

山水在雨后初晴时格外美好，我在南楼观赏着初升的太阳。

昨夜风雨使得枝头一半泛红，雨后沙洲变得一片翠绿。

四季循环交替，万物纷繁更迭延续。

恰好在青草湖边驻足，又听到了黄莺婉转的啼鸣。

地穴贯通东面的武山，江水奔流向西面的蜀地。

在枉渚听到歌声回旋，在长沙看见舞姿急促。

内心虽受阻隔而意念徒然驰骋，但精神调和便能自足。

白发悲叹新春又至，懂得常理便应谢绝先前的贪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说此诗作于开元年间贬谪岳州时期。诗题“岳阳早霁南楼”点明时间、地点与事件，全诗共八句，由景入理，层层推进，展现了盛唐前期五言古诗中情景理交融的面貌。

起首“山水佳新霁，南楼玩初旭”，平实交代背景，但“玩”字极具张力。诗人不写“看”或“望”，而用“玩”，将初晴登楼、从容赏景的闲适心境点出，奠定了全诗虽含贬谪之悲、却不失旷达之气的基调。紧接着“夜来枝半红，雨后洲全绿”，写雨后春景之鲜活。“半红”与“全绿”相对，色彩鲜明，生机盎然。这里不写繁花似锦，而写“枝半红”，正是早春特有的含蓄与清新，可见诗人观察之细腻。

“四运相终始，万形纷代续”转入哲理思考。四季轮回，万物更迭，这是自然之道。诗人由眼前之景联想到宇宙之理，体现了唐人诗歌中常见的“观物悟道”的思维模式。这种由景入理的转折，使得诗歌意境由具体上升为普遍，由瞬间延伸至永恒。

“适临青草湖，再变黄莺曲”，青草湖广阔，黄莺啼鸣，既写眼前之景，又暗用典故（黄莺曲指代美好春光或音乐）。诗人虽身处贬所，却能从自然中汲取精神力量。

“地穴穿东武，江流下西蜀”两句，写岳阳地理形势之壮阔。东武、西蜀，空间跨度极大，极言地势之高远、江流之奔涌，气象宏大，显示出盛唐诗人特有的开阔胸襟。

“歌闻枉渚邅，舞见长沙促”用屈原、贾谊典故。枉渚、长沙皆与屈原、贾谊相关，诗人借此暗示自己与古人同遭贬谪的命运，情感由旷达转为深沉的悲慨。

“心阻意徒驰，神和生自足”是全诗的情感转折关键。虽然心为贬谪所阻，但精神若能调和，则内心自足。这是诗人自我宽慰，也是全诗主旨所在：外在的困顿无法阻碍内心的安宁。

结句“白发悲上春，知常谢先欲”，以“白发”呼应“上春”，悲叹年华老去，但最终以“知常”（懂得自然规律）来“谢先欲”（谢绝先前的贪欲/执念），完成了从悲到悟的精神升华。全诗由景入理，由理入情，最终归于内心的平和与自足，体现了张说作为开元名相的深厚学养与旷达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