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quán泉yì驿

现代文翻译

从前听说过齐国的陈仲子，他坚守道义，辞去了三公的高位

他亲自赁工，妻子编织草鞋，虽然清贫却乐在其中

难道他不知道贫穷低贱的困苦，只是羞于与巧言令色之徒为伍

他居住在长白山下临着河水，从於陵进入济水以东的地区

我此行来凭吊他的遗迹，只感叹古泉已空，斯人已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说此诗，题为“古泉驿”，实则是一首借古咏怀的吊古诗。诗的开篇并未直接写眼前景，而是将笔锋宕开，直接引出了战国齐人陈仲子的典故。陈仲子，又称陈仲，是齐国贵族，因不满其兄戴不胜的贪鄙，避居於陵，自食其力，“身赁妻织屦”，以编织草鞋为生。诗人用“昔闻”二字起笔，语气平缓，却为全诗奠定了一种追慕高古的基调。"守义辞三公"一句，极言陈仲子之清高，视高官厚禄如敝屣，这种对“义”的坚守，正是诗人所向往的人格理想。

中间两联，诗人进一步阐释陈仲子的精神世界。“岂无穷贱苦，羞与倾巧同”，这两句是全诗的伦理核心。陈仲子的贫贱并非不知，而是主动选择。他之所以甘受穷贱，是因为羞于与那些巧言令色、趋炎附势之徒为伍。这里的“羞”字，极具分量，它不仅仅是一种情绪，更是一种道德上的洁癖与傲骨。诗人张说身为开元名相，历经武周至开元间的政治风波，对“倾巧”二字必有深刻体悟。他借陈仲子之酒杯，浇自己心中之块垒，表达了对官场虚伪风气的鄙夷。

“长白临河上，于陵入济东”，这两句写陈仲子所居之地。长白、于陵，皆是地名，临河入济，勾勒出一种远离尘嚣、山水清嘉的隐居环境。地理的偏远，象征着精神的超脱。诗人仿佛看到那个身影，在河畔于陵之间，清瘦而坚定。

最后两句“我行吊遗迹，感叹古泉空”，笔锋收回现实。诗人来到古泉驿，凭吊陈仲子的遗迹。然而，物是人非，当年的高士已不可见，唯有古泉空空，寂寥无声。一个“空”字，既是写景——古泉无水，或泉边无人；更是写情——理想在现实面前的落空，高洁人格在世俗中的无处安身。这种“空”的感叹，比直接的悲愤更为深沉，余味悠长。全诗由典入理，由理入景，由景入情，结构严谨，气格高古，体现了张说作为开元文坛领袖的深厚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