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bié别lǐ李shān山rén人

现代文翻译

聚散匆匆已老在西秦，年年梦中都见到白色的苹花

曾经漂泊作客洞庭湖畔，如今又来送别同样来自洞庭的友人

临别细语珍惜这残存的夜色，思念归途却愁见春光明媚

遥想友人停舟之处，只有沙洲明月相伴相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动人之处，在于它把离愁写得既不激烈也不消沉，而是沉淀成一种静默的相守。

首联「分合老西秦，年年梦白苹」，起笔便拉开时间的纵深。「分合」二字暗示两人曾聚散多次，在关中度过青春，直到鬓发斑白。「年年梦白苹」是全诗的意象核心——白苹是水乡植物，诗人与李山人都曾在洞庭漂泊，如今一个留秦、一个将去，梦里却都回到那片有白苹的水域。这个「梦」不是实写睡眠，而是精神归宿的指向：无论身在何处，心灵始终系着那片江湖。

颔联「曾为洞庭客，还送洞庭人」，对仗工稳却毫无斧凿之气。两个「洞庭」如回环的钟声，把前文的「梦」落到实处——原来白苹之梦，正是洞庭之忆。曾经同为客，如今你作归人，我送君行，身份的一字之差，便是聚散的天堑。

颈联「语别惜残夜，思归愁见春」是全诗情感最稠密的一联。「惜残夜」三字极妙——话到嘴边，夜已将尽，多说一句便少一刻相伴，于是语速愈缓，语调愈轻，仿佛怕惊碎了这最后的相聚。「愁见春」则更深一层：春天本是美好的季节，但对于即将远行的人来说，春光愈好，愈显孤寂；而留居者呢？见春则思人，亦是一种愁。两个「愁」字，一为行者，一为居者，愁意相通。

尾联「遥知泊舟处，沙月自相亲」是唐诗中少见的「以景结情」之高格。诗人不写自己如何依依不舍，而是想象友人泊舟之夜——沙洲之上，明月相伴。一个「自」字，既写月之无情（它不因离别而改变），又写月之有情（它始终陪伴行客）。更妙的是，这「沙月相亲」的画面，与首联的「白苹之梦」遥相呼应：洞庭的水、西秦的月，此刻在诗人的想象中合而为一。离愁至此，不再是需要排遣的情绪，而成为一种可以共享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