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àng望wū巫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溪水重叠云雾深锁，山谷蜿蜒行路迟缓，暮色中投宿孤店，只闻草虫悲鸣。

愁绪如远水波涛，在长夜中翻涌连绵，梦境被空山的冰雹雨声打断。

边海处的故园荒废已久，想要购置却已不能，初入关中黑发已衰白，仿佛在夜间忽然老去。

东归故乡未必比漂泊羁旅更好，更何况东归之期遥遥无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乔此诗，写的是行旅之愁，却写得格外沉郁顿挫，尤其尾联的转折，堪称全诗最见功力之处。

首联“溪叠云深转谷迟，暝投孤店草虫悲”，起笔便铺陈出一种幽深孤寂的氛围。溪水重叠，云雾深锁，山谷蜿蜒难行，诗人暮色中投宿孤店，耳畔唯有草虫悲鸣。一个“迟”字，既写路途之艰难迟缓，也暗示心境之沉重；一个“悲”字，以虫鸣衬人愁，奠定了全诗凄清的基调。

颔联“愁连远水波涛夜，梦断空山雨雹时”，紧承首联，将抽象的“愁”具象化。愁绪如远水波涛，在长夜中翻涌不息；梦境被空山的雨雹打断，醒后只剩更深的凄凉。这一联对仗工整，“连”与“断”相对，一延一截，将诗人欲睡不得、欲忘不能的痛苦刻画得入木三分。雨雹之猛烈，更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无助与脆弱。

颈联“边海故园荒后买，入关玄发夜来衰”，转入对身世遭遇的直陈。故园在边海，荒废已久，如今欲购而不得；初入关中，黑发已衰，岁月催人老。这一联信息量大，既有地理空间的跨度（边海至入关），又有时间维度的感慨（故园荒废、青春不再）。“夜来衰”三字，尤觉惊心，仿佛衰老是在某个夜晚突然降临的，令人猝不及防。

尾联“东归未必胜羁旅，况是东归未有期”，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通常游子思归，总以为回乡胜过漂泊，但诗人却说“未必”。因为故园已荒，归去也无依傍；更何况“未有期”，归期渺茫，连这个“未必”都显得无奈。这种反常合道的写法，将羁旅之苦与思归之痛交织在一起，使得愁绪更加深沉复杂。诗人并非不想归，而是归不得、归无望，这种矛盾心理，正是唐代士人漂泊生涯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