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ī归jiù旧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昔年我在山下搭建茅屋隐居，如今重返村落，山野小径已移。

与樵夫相逢，不禁悲叹往事，与林中僧人闲坐，他问起我归去的日期。

奇异的藤蔓爬满树木，没有一处空隙，幽深的青草沿着溪水蔓延，我很少有停歇的时候。

如果抛弃这山中美景，吟诗作赋我将老去，我的文字真能被圣朝所知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乔的《归旧山》是一首典型的唐人隐逸诗，但它的动人之处不在于辞藻的华丽，而在于那种从“结茅茨”到“吟欲老”的生命疲惫感。

首联“昔年山下结茅茨，村落重来野径移”以回忆起笔。诗人昔年在山下搭建茅屋隐居，如今重返故地，却发现村落的位置已经变迁，山野小径也移了位。这一联看似平淡叙事，实则暗含沧桑之感——连“野径”都“移”了，物是人非的感慨便在这一“移”字中悄然浮现。诗人想要回归的，或许不只是旧山，更是那个曾经安稳、未被世俗惊扰的自己。

颔联“樵客相逢悲往事，林僧闲坐问归期”是全诗情感最浓烈之处。诗人在山中偶遇樵夫，没有闲话桑麻，而是“悲往事”；与林中僧人闲坐，僧人问的不是佛法禅机，而是“归期”。这里的“悲”字极重，它不是嚎啕大哭的悲，而是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失落。樵客代表世俗，僧人代表出世，两人一问一答之间，诗人夹在中间，进退失据。他既无法完全融入世俗的忙碌，又似乎无法在出世中找到最终的安宁。

颈联“异藤遍树无空处，幽草缘溪少歇时”转而写景。异藤爬满了树木，没有一处空隙；幽草沿着溪水蔓延，诗人很少有停歇的时候。这两句看似写景，实则写心。藤之“遍”、草之“缘”，象征着诗人内心纠缠不清的思绪，无处可逃，无时不刻不在蔓延。这种繁复、拥挤的意象，与首联的“野径移”形成呼应——外界在变，内心的纷乱也在增长。

尾联“此景一抛吟欲老，可能文字圣朝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最具争议的一笔。诗人说，如果抛弃这山中的美景，继续吟诗作赋，自己就要老了；那么，我的文字真能被圣朝所知吗？这里有一种深刻的矛盾：诗人一方面渴望隐居，另一方面又无法完全摆脱对功名的渴望（或是对“文字圣朝知”的怀疑）。这种矛盾让诗歌的情感层次变得复杂，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归隐之乐，而是一种对人生选择的深刻反思。

整首诗语言朴素，情感真挚，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心理刻画，展现了诗人在隐居与入世之间的挣扎。张乔作为晚唐诗人，其诗风清丽，此诗正是其风格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