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宿shān山yì驿

现代文翻译

驿站坐落在千重山峰之中，寒夜裡只有我独自一人。

古旧的坟墓间不时闪烁着磷火，荒凉的墙壁外悄无邻居。

月光皎洁反而惊起了栖鸟，白云悠闲仿佛主动凑近我。

只应想到明天的鬓发，又将与衰老更亲近一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蠙这首诗，妙在将羁旅的孤寂写得既清冷又温情，尾联更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

首联“驿在千峰里，寒宵独此身”，起笔便造出巨大的空间压迫感。千峰环抱，人如芥子，一个“独”字，将个体的渺小与天地的苍茫并置，寒意顿生。这不仅是身体的寒冷，更是精神的无依。

颔联“古坟时见火，荒壁悄无邻”，视线由远及近，由大及小。深夜山驿，所见唯有古坟磷火，所邻唯有荒凉绝壁。这里不写人怕鬼，而写鬼“时见”，仿佛这些荒坟才是此地的常住居民，诗人反倒是闯入者。这种主客倒置，比直接写“荒凉”更具心理冲击力。

颈联“月白翻惊鸟，云闲欲就人”是全诗最佳，也是最见诗人匠心的一联。月华太亮，反而惊起了栖鸟，这是以静写动；白云悠闲，仿佛主动凑近诗人，这是以物写情。一个“翻”字（反而），写出了月色的清冷逼仄；一个“欲”字，赋予了云朵以人的温情。在万籁俱寂、古坟磷火相伴的寒夜，唯有这朵云愿意“就人”，这份拟人化的温柔，恰恰反衬出人间知音的缺失——云尚有情，人何以堪？

尾联“秪应明日鬓，更与老相亲”，笔锋一转，从写景回到写心。诗人没有继续渲染孤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时间。今夜宿此，明日鬓发又将增添几缕霜华。一个“相亲”，用得极妙：老去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敌人，而成了不得不接纳的伴侣。这种无奈中的自我宽慰，比痛哭流涕更令人断肠。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结句余味悠长，堪称晚唐羁旅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