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春日的酒饮尽数杯,在竹林小径上独坐于深深的青苔之中。
走在如鸟道般险窄的山路上,心中反觉归隐之乐;忽闻有人呼唤,不知是隐者离去还是来访。
溪水中漂浮着落花片片,雨水打落的叶子堆积成堆。
今夜若能如王子猷般乘兴而行,即便兴尽而归又有何妨。
词语注释
春醪:春季所酿之酒
竹迳:竹林间的小路
鸟道:险峻狭窄、仅似飞鸟可通的山路
访戴:指王子猷雪夜访戴逵的典故,喻乘兴而行、兴尽而返
乘兴:凭借一时兴致
文学赏析
张祜此诗写春日山居闲趣,起笔便以酒与苔定下全篇基调。'春醪尽数杯',一个'尽'字写出了诗人对眼前佳酿的毫无保留——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开怀畅饮直至杯空。这种酣畅并非放纵,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生活姿态:春光正好,何必拘束?紧接着'竹迳坐深苔',镜头从室内推向室外幽径,青苔深绿,竹影婆娑,诗人独坐其间,仿佛与这山林融为一体。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动静相生的节奏感:前句饮酒是动,后句静坐是静;前句有人间烟火气,后句有出世清幽意。
颔联'鸟道思归乐,人呼隐去来'是全诗最具哲理意味的一联。'鸟道'二字极言山路之险窄幽深,然而诗人却说在这险径之上反而生出'思归'之乐——这不是对尘世的眷恋,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精神满足。后半句'人呼隐去来'更为精妙:山中偶有人声呼唤,却不知来者何意,只觉其亦是在'隐'与'出'之间徘徊。这里没有明确的是非判断,只有对两种人生选择的并置与包容。
颈联'溪花流作片,雨叶烂成堆'转而描写自然景物,却暗含时间流逝之意。溪水带走花瓣,雨水打落树叶,一切都在悄然变化。'流作片''烂成堆'两个动词短语极具画面感,仿佛能看见花瓣随水漂流的轻盈与落叶堆积的沉实。这两句看似写景,实则隐喻着诗人对生命荣枯的淡然态度——花开花落,本是自然,不必悲喜。
尾联'访戴值兹夕,何妨乘兴回'用王子猷雪夜访友的典故收束全篇。诗人说今夜若能如王子猷般乘兴而行,即便兴尽而归也无可遗憾。这里的'何妨'二字尤为关键,它不是消极的妥协,而是一种超然的自信:我不必执着于结果,过程的兴致本身便已足够。全诗至此完成了一个从饮酒到静坐、从观景到悟道的精神旅程,语言平淡却余味悠长。
诗文录《江南杂题三十首 其十八》·张祜: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zhang-hu/20717489034166804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