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òu寿zhōu州péi裴zhōng中chéng丞chū出zhè柘zhī枝

现代文翻译

十五岁的青春少女跳起柘枝舞，头戴饰有双翘玉凤的翠绿新帽。

丝质衣带翻飞，柔软的紫色长袖飘举，绣花锦靴在前踏落，深深陷入红色的舞毯。

每当深情铭记之处，她常常低垂眼帘；鼓拍急促来临时，她又猛然回旋折身。

令人忧愁的是曲终之后恍如大梦初醒，却又迷失在烟水茫茫的汉江之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祜此诗写的是寿州裴中丞宴席上一支柘枝舞。全诗最动人处不在舞姿本身，而在最后一联——“愁见曲终如梦觉，又迷烟水汉江滨”。这两句将一场欢宴的结束写得如同大梦初醒，而醒来之后的世界反而更加虚幻，仿佛烟水茫茫、不知身在何处。这种由实入虚、由舞境转入心境的写法，使整首诗从一首单纯的歌舞描写升华为对人生如梦的幽微感叹。

前六句着力铺排舞者的形貌与动作。“青娥十五柘枝人”开篇即点明舞者年纪轻轻，正是青春盛放之时；“玉鳯双翘翠帽新”写其装束华丽，一顶翠帽上的双翘玉凤，既是视觉焦点，也暗示了胡风异域之美。接着“罗带却翻柔紫袖，锦靴前踏没红茵”，动词用得极有节奏感——“翻”字写出衣袖飘举的动态，“踏”字则踩在鼓点上，红茵被锦靴淹没，既是实写舞步之密集，也暗含热烈喧腾的气氛。

第三联“深情记处常低眼，急拍来时旋折身”是全诗对舞姿刻画最精到的一联。舞者并非一味激烈，而是在“深情”与“急拍”之间切换：情意绵长时眼帘低垂，似有千言万语；鼓点急促时又猛然折身旋转，刚柔相济，张弛有度。一个“记”字颇值得玩味——那低眉之处，究竟是在回忆什么？是曲中之情，还是曲外之人？诗人没有说破，恰恰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末二句笔锋一转，从眼前的歌舞跳到曲终之后的怅惘。柘枝舞本以热烈著称，但张祜偏不从热闹处收束，而是让舞停之后，剩下的不是余兴未尽，而是一种恍若隔世的空茫。“如梦觉”三字，既写曲终人散的真实感受，也暗合唐人常见的浮生若梦之思。而“又迷烟水汉江滨”更妙——汉江本在远方，与寿州并无直接地理关联，这里显然是心理空间而非真实地点。舞者的身影、宴席的灯火、鼓乐的余音，都在这一刻消散于烟水之中，只留下一个迷惘的旁观者。

据传张祜一生落魄，屡试不第，寄人篱下，对繁华与幻灭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此诗或许正寄托了他对世事无常的体认：再绚烂的歌舞，终有一散；再热烈的欢聚，也不过是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