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高山路旁有个射虎的少年,手持弓箭奔跑如流星飞驰。
一人射中猛虎令人惊奇,万人合围猎虎反而无人知晓。
山岗上的少年羞愧于自己的弓箭,从此发誓不再去射虎。
倘若山头白额虎再来,万金悬赏在别人眼里如同泥土般不值钱。
词语注释
白额:指白额虎,即老虎
万金悬赏:重金悬赏
文学赏析
张祜《射虎词》以少年射虎为叙事线索,四句之间完成了从动作场面到心理状态的转换。第二句“一夫中虎人所异,万夫围虎人不知”是全诗张力最集中之处。这两句构成了一组对比:一个少年独自射中猛虎,众人惊异;而万人合围猎虎,反而无人知晓其难。这里“异”与“不知”形成心理落差,暗示了真正的勇力往往在孤身面对危险时显现,而非人多势众之时。
第三句“岗头少年羞弓箭”是全诗的转折点。“羞”字并非不敢射,而是觉得弓箭不足以彰显自己的胆识。这个心理变化极为真实:年轻人面对猛兽,往往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从此“誓心休射虎”,表面看是放下武器,实则是将射虎视为一种不值得炫耀的寻常之事。
末句“更使山头白额来,万金悬赏如泥土”最为冷峻。白额虎再次出现,悬赏万金却被人视如泥土——这不是勇敢,而是狂放。当危险成为日常,当猛兽成为赏金游戏的一部分,人的敬畏之心便消失了。张祜在此并非歌颂射虎之勇,而是在反思人对自然的征服欲。从“如星驰”的热烈,到“如泥土”的冷漠,短短四句完成了一个从激情到虚无的情感弧线。
此诗虽短,却以射虎为喻,写出了人性中那种从敬畏到轻慢、从热情到麻木的渐变过程。尤其“万夫围虎人不知”一句,耐人咀嚼:“围”字写出众人合力之态,“不知”二字却将这份合力化为无形,形成强烈反差。人多未必能成事,真正的壮举往往孤独而沉默。
诗文录《射虎词》·张祜: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zhang-hu/2071748903404097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