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越zhōu州huái怀gǔ古

现代文翻译

划动船桨顺大江向东而行，前方树林倒映在万顷波涛之中。

深秋时节海天辽阔无际，湖光山色笼罩在一片朦胧光影里。

我循着当年王导谢安的旧迹前行，频频远眺登上那陡峭的山岭。

荒芜的树林中草木枯瘦，古老的树下泉水与石头透着寒意。

昔日的游踪已不可追寻，只留下寥落的风景依旧。

穷困愁苦之中心志尚未消亡，只好拿起笔来姑且倾诉情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祜此诗题为《越州怀古》，表面写登临览胜，实则通篇弥漫着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读这首诗，最打动人的是第四联"荒林草木瘦，古树泉石冷"——十个字里，"瘦"与"冷"两个形容词用得极狠。草木本无胖瘦之分，诗人偏说它"瘦"，仿佛连自然万物都在为往昔的消逝而憔悴；泉石本无情，却以"冷"字点出，既是秋日的实感，更是心境的外化。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警之处，因为它没有用一个"悲"字，却把怀古的萧瑟写得入骨。

诗的起笔"振檝大江东，前林波万顷"气势开阔，但紧接着"高秋海天阔，色落湖山影"便由壮转幽，视野从天际收回到湖山之间。这种由大到小、由明到暗的视觉收缩，暗合了诗人从外游到内省的心理过程。他并非单纯观景，而是在景物中寻找历史的残迹——"行寻王谢迹"一句点明了怀古的主题。王导、谢安是东晋名门，越州一带想必留有他们的旧居或游踪，然而如今只剩"荒林""古树"相伴，人事代谢之感油然而生。

据传张祜一生仕途坎坷，屡试不第，晚年寄情山水。此诗作于其漂泊途中，所谓"穷愁心未死，一笔聊复秉"，正是他处境的真实写照。一个"聊"字极耐咀嚼——并非有意著文，只是百无聊赖之际随手执笔，将满腔郁结倾泻纸上。末句以"笔"收束全篇，与前文"振檝"形成呼应：前者是身体的行动，后者是精神的寄托，二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失意文人在天地间徘徊的形象。

整首诗语言质朴而不乏锤炼，意境由阔入微，情感由景及人，层层递进。虽无李白式的豪放、杜甫式的沉郁，却自有张祜特有的清冷与孤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