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xī西hàn汉shū书》shí十sì四yùn韵

现代文翻译

日月照耀中华正值清明，星辰排列于上国显得偏安。

失道并非平素无故，乘时而起也非偶然。

安定刘氏的时机在于及早行动，诛灭吕氏的计策必须掌握权变。

礼乐教化在战胜暴残之后施行，干戈止息于杀戮之前。

未曾听闻晁氏被杀，起初只因贾谊的缘故被宠幸。

善马来归有何利益，穷兵黩武离去却十分坚定。

国家的仇雠因击败匈奴而消除。

百姓耗损是因为皇帝求仙问道。

忍受愤懑持守中郎的汉节，残缺形体留下太史的史编。

冲融平和之时面对魏邴那样的贤臣，腼衍惭愧源自昭宣时期的延续。

故老之心徒然殷切，先皇之道日益高远难及。

元帝成帝时国势渐渐如土地塌陷，哀帝少帝最终如苍天崩裂。

七庙宗祠倾覆于王莽之手，三公之位败于董贤之辈。

兴亡难道没有告诫吗，且看那借用的《过秦》之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祜此诗题为“读《西汉书》十四韵”，实为一首以史为鉴的咏史诗。全诗不取叙事之长，而专就西汉兴衰关键处着笔，以十二句浓缩两百年国运，末联点明题旨——“兴亡岂无诫，为看借秦篇”。读来如翻一部浓缩版《汉书》，句句有典，字字有史。

起句“日月中华正，星辰上国偏”气象阔大，以天象喻国运。日月当空，星辰列布，看似写宇宙秩序，实则暗指西汉开国之初政令清明、天下归心。然而“经纶今四海，讨伐旧三边”一转，便从太平景象切入征伐实务，暗示武功虽盛，亦埋祸根。这一联是全诗结构的枢纽：前两句写盛世之象，后两句写开边之实，由静入动，由治及乱。

中间数联以对仗铺排历史节点：“安刘机在早，诛吕计须权”写吕后死后诸吕被诛、刘氏重安；“礼乐胜残后，干戈止杀前”写文景之治以礼乐化民；“未闻晁氏戮，初幸贾生缘”则笔锋一沉，晁错之死与贾谊之屈，正是忠良见弃的缩影。此处“未闻”二字极妙——并非真的没有听闻，而是诗人不忍听闻，遂以否定句式表达愤懑。

至“忍愤中郎节，残形太史编”一联，情感达到高潮。苏武持节不屈，司马迁忍辱著书，二人皆以肉身之痛换精神之不朽。张祜在此不仅写史实，更写士人之骨气。这两句堪称全诗最动人的部分，因为它们在冷峻的史论中注入了人的温度。

后半段转入西汉衰亡：“元成真渐地，哀少卒崩天”一句，“渐地”与“崩天”形成强烈对比，元帝、成帝时国势缓缓下坠如土地塌陷，至哀帝、少帝时骤然倾覆如苍天崩塌。这种由缓到急的节奏感，正是张祜对历史进程的独特把握。

末联“兴亡岂无诫，为看借秦篇”收束全诗，直指贾谊《过秦论》。张祜读《汉书》而不止步于《汉书》，而要借《过秦论》之镜照见西汉之亡，意在说明：秦亡之鉴不远，汉亦如此。此诗之价值，不在罗列史实，而在以史为训，警醒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