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大táng唐shèng圣gōng功shī诗

现代文翻译

我听说从前隋朝末年。

隋炀帝被围困在兵祸之中。

唐太宗当初响应招募，手持宝剑起兵出征。

挥师布下虚张的旗帜，首先激发将士们的忠诚。

神的谋略在于一次果断决断，在祸乱尚未萌发时便解除围困。

高祖镇守河东，权势已经逐渐兼并扩张。

猖狂的叛贼如蚁群般聚集，踮起脚跟便被一举平定。

隋朝的德运日渐衰微，士人的尊贵名声也随之俯折。

众多英才如星聚般相互辅佐，以道义为盟约立下誓言。

军队在边州起事，李密乘传车前来迎接。

他扬眉间尽显风度，脱口而出便知是真命王英。

从此黄河以南，千里之内纷纷响应。

投降的王侯与被拘的窦氏，都被亲自礼遇迎入宫城。

于是命令大臣萧瑀掌管府库的虚实盈亏。

接着又命房玄龄负责图书典籍的收纳交付。

打开牢狱释放奸邪冤屈之人，分别减轻或加重刑罚。

回师攻取伪主之地，在太庙中向祖先告明天意。

若说非凡的功业还未穷尽，那尊号便是再次彰显。

礼乐制度一旦兴起，贤良之才便陆续涌现。

声闻诗篇日日充盈耳畔，智谋论辩愈发纵横驰骋。

谁能料到宫墙之内，竟有阴谋暗中倾覆。

正直的谏言虽然可以进献，但王法怎能涵盖人情？

甲子之日太宗即位，在南郊赦免刑罚、澄清法度。

八蛮四夷纷纷来朝进贡，道路交错争趋；三月之后皇帝亲蚕，癸亥日又亲耕。

侍臣虞世南等人，立碑以记录功业成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祜《大唐圣功诗》以史笔为骨，将隋亡唐兴的因果链条铺排展开。全诗二十余行几乎句句有本事，从炀帝被困、太宗应募起兵，到李渊据河东、群才归附，再到天下响应、宫城入主，最后以碑记功成收束，无一字闲笔。

诗中写太宗起兵，不写其勇猛，而写“神略在一断，解围当未萌”。这一联是全诗的枢轴所在：天下大势如乱丝，真正的英主不在于力战，而在于在祸乱尚未成形时便已决断。一个“断”字，既是军事上的果断，也是政治上的魄力。这种写法避开了英雄传奇的俗套，直取战略眼光，使全诗有了历史的纵深感。

然而，张祜并非一味颂扬。诗的后半段笔锋一转：“何意萧墙内，阴谋中构倾。”这短短两句，像一根刺扎进了前面的辉煌叙事里。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是李唐帝国不可回避的阴影。诗人没有回避，也没有激烈批判，只是轻轻一句“阴谋中构倾”，便将功业背后的血腥与无奈点破。这种克制，反而比直斥更有力量。

再往下看，“直词虽可进，王法讵该情”一句，更是耐人寻味。表面上是说忠臣仍可进言，但王法终究不能涵盖人情。这既是对李世民即位后政治生态的描述，也暗含了诗人对“功”与“情”之间张力的思考。张祜身处晚唐，对前代兴亡自有感慨，因此这首诗不只是叙事，更是一种借古抒怀。

结尾处“侍臣虞南等，碑以纪功成”，看似平淡收束，实则意味深长。功成之后，唯有石碑可证。碑文可以铭刻丰功伟业，却无法抹去萧墙之变留下的裂痕。张祜以“碑”作结，既是对唐初盛世的致敬，也是一种冷静的提醒：历史最终会被书写，但书写本身，未必就是真相的全部。

整首诗语言质朴，不尚辞藻，却因结构的严密和情感的节制而显得厚重。它不像一般咏史诗那样大发议论，而是让事件自己说话，让读者在铺陈中自行体味兴衰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