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ì雉méi媒

现代文翻译

两只野鸡在野外时，真令人羡慕它们相同的欲望

羽毛前后长成，一样的华美纹彩已足够

一只野鸡先飞起来，冲开了芳草的绿色

网罗设在幽深的草丛中，暗中将它束缚

剪刀剪去六根主羽，丝线缝住双眼

喂养能有多久，它已经驯服熟稔

完全没有旧日的灵性，反而与猎人交心

放在芳草之中，反而用来引诱同类

从前失散的那只，思念你心意更加坚定

每天在旧处飞翔，常常在巢边哭泣

今天在树上啼叫，哀音断断续续

远远看见你的羽毛，知道你藏在草中

和鸣忽然相互召唤，鼓翅远远注视

怕我不肯来，又啄食遮蔽处的谷粒

收起翅膀远远投向你，飞驰之势急促奔忙

被网绳缠挂在你面前，向你发出急促的声响

相信你决无疑惑，不知道你是要覆灭我

只恨自己飞得太高，疏网偶然触碰

看看架子上的鹰，正想吞食无罪的肉

你的心意是怎样的，依旧栖身在雕笼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此诗以"雉媒"为题，借野鸡诱捕同类之事，写尽世道人心的险恶。诗的前半部分写双雉野外相得，"毛衣前后成，一种文章足"——两只野鸡羽毛鲜丽、志趣相投，本该逍遥林野。然而一只先飞冲入芳草，"网罗幽草中，暗被潜羁束"，立刻落入猎人陷阱。"剪刀摧六翮，丝线缝双目"，剪去羽翼、蒙上双眼，不过"啖养能几时"，便已"依然已驯熟"。

最令人心寒的是第七八两句："都无旧性灵，返与他心腹。置在芳草中，翻令诱同族。"被驯化的雉鸡不仅丧失了本性，反而主动帮助猎人诱骗同类——"翻令"二字，写尽背叛之决绝。这不是被迫，而是心甘情愿。

诗的后半部分写另一只雉鸡的悲剧：它"朝朝旧处飞，往往巢边哭"，听到哀啼便"和鸣忽相召，鼓翅遥相瞩"，被诱饵吸引而来。"畏我未肯来，又啄翳前粟"——它甚至谨慎地先啄食遮蔽处的谷粒，仍难逃"敛翮远投君，飞驰势奔蹙"的结局，最终"罥挂在君前"。

"信君决无疑，不道君相覆"——被诱者至死相信对方，不知那是覆灭。"自恨飞太高，疏罗偶然触"，它只恨自己飞得太高，却不知真正的罗网从来不在天上，而在草丛之中。

结尾"看看架上鹰，拟食无罪肉。君意定何如，依旧雕笼宿"——笼中雉鸡看着架上的鹰，不知自己也终将沦为盘中餐，依旧栖身雕笼。全诗以雉喻人，写尽"引君入瓮"的世态，令人读之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