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ǔ楚gē歌shí十shǒu首 jiǔ九

现代文翻译

三峡的水连着天，从万里之外奔波而来。

风与涛各自急促，前后互相苦推。

倒入黄牛峡的漩涡，惊撞滟滪堆的巨石。

从古到今水流不尽，流去的水却从不回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此诗写三峡水势，却不止于写景——它借江水之不可逆，暗喻人生之不可返。起句「三峡连天水，奔波万里来」，以「连天」写水势之浩大，以「万里」写源头之遥远，空间感瞬间拉开。次句「风涛各自急，前后苦相推」尤为精彩：「各自急」写风与涛互不相让，「苦相推」则拟人化地写出江水的被动与挣扎——这不是自由的奔涌，而是被外力裹挟的无奈。一个「苦」字，道尽身不由己的辛酸。

转入具体险滩，「倒入黄牛漩，惊冲滟滪堆」两句中，「倒入」写漩涡之吞噬力，「惊冲」写巨石之威慑感，动词凌厉，节奏急促，仿佛读者也能感受到船行其中的惊险。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险峻的描摹，而是以结句「古今流不尽，流去不曾回」收束全篇——这是全诗最有力的一笔。江水万古长流，却从不回头；人生亦如这江水，一旦逝去，便永不再来。此句化用孔子「逝者如斯夫」之意，却更为冷峻：孔子尚存一丝对时光的怅惘，元稹则直接点出「不曾回」的决绝——没有回旋余地，没有重来可能。

此诗作于元稹贬谪途中，学界推测其借三峡之水抒写宦海浮沉、命运难测之感。风涛相推，正如官场中前后倾轧；流去不回，恰似青春与理想的永逝。全诗无一字言愁，而愁意自现；无一字言命，而命运之重压读者心头。「苦相推」三字，堪称全诗诗眼——它把江水的物理运动，转化为人生的被动处境，让人读之不禁自问：我们是否也在某种「风涛」的裹挟中，「苦相推」着走向不可回头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