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ì醉xǐng醒

现代文翻译

昔日曾在积善坊中饮酒，谢家婢女们笑着搀扶我归去。

今夜再次醉倒，情形仿佛与当年无异，却在半夜醒来时听见哭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的《醉醒》是一首极短却极具张力的七言绝句，短短四句，完成了从回忆到现实、从欢愉到悲恸的巨大情感落差。全诗最动人处，在于第三句“今宵还似当时醉”与第四句“半夜觉来闻哭声”之间的剧烈断裂。

前两句“积善坊中前度饮，谢家诸婢笑扶行”，回忆昔日与友人（或歌妓）在积善坊饮酒作乐的场景。谢家诸婢笑着搀扶醉归的主人，画面温馨、热闹，充满生活气息。这里的“笑”字，不仅写出了婢女的亲昵，更反衬出当时诗人心境的轻松与惬意。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前度”，是已逝的欢愉。

第三句笔锋一转，回到当下：“今宵还似当时醉”。今夜又喝醉了，醉态似乎与当年无异。这一句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玄机——醉的是同样的酒，醉的是同样的姿态，但心境已截然不同。诗人特意强调“还似”，正是为了凸显“不同”：醉意虽同，人事已非。这种“似”与“非似”的对比，为最后的爆发积蓄了巨大的情感势能。

结句“半夜觉来闻哭声”如晴天霹雳。醉后半夜醒来，听到的不是寂静，而是哭声。这哭声是谁的？是诗人自己？是身边的人？还是想象中的亡魂？学界推测，此诗可能作于元稹经历人生重大变故（如亲友离世或政治失意）之后。那哭声打破了所有回忆的温情面纱，将诗人从“似当时”的幻觉中猛然拽回残酷现实。前两句的“笑”与后两句的“哭”，形成强烈反差；昔日的“扶行”之暖与今日的“觉来”之冷，构成鲜明对照。全诗无一字直接写悲，却通过醉态的重复与哭声的突兀出现，让读者感受到物是人非的彻骨之痛。这种以乐景写哀、以旧梦衬新悲的手法，使得这首小诗具有了超越个人感慨的普遍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