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ǎn遣bēi悲huái怀sān三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你如同谢安最疼爱的女儿，却嫁给我这个如黔娄般贫贱的人，百事不顺。

见我无衣，你翻出箱底的画作去典当，撒娇求我买酒，你拔下金钗去换钱。

野菜豆叶充作饭菜，你吃得香甜，落叶添柴，只仰赖庭院中的古槐。

如今我的俸禄已超过十万，却只能为你设奠斋僧，超度亡灵。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此组诗作于贞元十九年（803年）之后，其妻韦丛逝世不久。韦丛出身名门，父亲韦夏卿是当朝高官，而元稹当时只是个俸禄微薄的基层官员。这首诗开篇便用了一组极妙的对比典故——“谢公最小偏怜女，嫁与黔娄百事乖”。谢安爱女，韦夏卿爱女，都是掌上明珠；而黔娄之妻，甘守清贫，百事乖违。韦丛嫁与元稹，便是从锦衣玉食坠入粗茶淡饭，这种巨大的落差，正是全诗悲情的底色。

颔联与颈联，诗人没有直接写“悲”，而是选取了四个极具体的生活细节：顾我无衣搜画箧，泥他沽酒拔金钗。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这四句写的是韦丛生前的贤惠与恩爱，也是她生前清贫生活的真实写照。她怕我无衣，便翻出箱底的画作去典当；她想喝酒，便拔下金钗去换钱；她吃野菜也甘之如饴，添柴火只仰赖古槐落叶。这四个画面，没有一句说“苦”，却处处透着“苦”；没有一句说“爱”，却字字是“爱”。尤其是“泥他沽酒拔金钗”一句，“泥”字用得极妙，写出了妻子撒娇般的亲昵，也写出了她为了丈夫不惜变卖首饰的深情。这种细节，比任何宏大的抒情都更打动人心。

尾联“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笔锋陡转，从回忆回到现实。如今我官至宰相，俸禄丰厚，却再也无法与妻子共享富贵，只能为她设奠斋僧，超度亡灵。这“过十万”的俸钱，与昔日的“百事乖”形成强烈对比，更显出“子欲养而亲不待，夫欲享而妻已亡”的无尽悲凉。全诗无一字言“痛”，却句句是痛；无一字言“悔”，却字字是悔。元稹以白描手法，将夫妻深情与生死之痛写得真挚动人，堪称悼亡诗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