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ǎn感mèng梦

现代文翻译

行走时吟哦、静坐时叹息，这悲痛何时才是尽头

形影隔绝、魂灵消损，动辄便是生死相隔经年

今夜在商山客馆之中入梦，

分明看见你如同生前一般站在后堂之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这首《感梦》虽仅四句，却将悼亡之痛写得入木三分。全诗以“梦”为眼，以“醒”为骨，在虚实交错间撕开一道情感的裂口。

起句“行吟坐叹知何极”，写的是醒时的状态。诗人白日里行走也好，静坐也罢，口中吟哦、心中叹息，这种无意识的重复动作，恰恰是内心无法排遣的哀思的外化。“知何极”三字，既是对叹息限度的追问，也是对悲痛深度的确认——痛到尽头，便只剩机械的吟叹，语言在此刻失效了。

次句“影绝魂消动隔年”，笔锋陡转，由动入静，由近及远。“影绝”指妻子已逝，形影两离；“魂消”则写诗人自身的萎靡不振。一个“动”字用得极妙，此处作“往往”“动辄”解，意味着这种生死隔绝的状态不是一日两日，而是“隔年”以来每时每刻的常态。时间在此不再是流逝的河，而是一堵厚重的墙。

后两句“今夜商山馆中梦，分明同在后堂前”，是全诗最动人之处。商山，在今陕西商洛，是诗人旅途经行之地。夜宿馆舍，恍惚入梦，梦中妻子竟如生前一般，清晰地出现在后堂之前。这一“分明”二字，写出了梦境的真实质感——衣袂、面容、神态，无一不真。然而，梦境越是真切，醒来后的虚空便越是刺骨。诗人不写梦醒后的痛哭，只写梦中那一瞬的“同在后堂前”，以乐景写哀，以幻象衬真悲，让读者在梦的温馨中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全诗无一“悲”字，而悲意自现，堪称中唐悼亡诗中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