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ù六nián年chūn春qiǎn遣huái怀bā八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我如同受过箭伤的鸟儿，是困在笼中的白鹤；

你则像沉入水底的宝剑，化作地下的神龙。

覆盖在口鼻上的丝绵仿佛还在，孤零零的枕头依然留存；

春天的衣衫不再有从前的裁缝为你制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此诗作于长庆二年（822年）春，时距亡妻韦丛去世已逾六年。六年光阴，按理足以冲淡悲痛，然而元稹在《遣怀》组诗的第一首便开宗明义地宣告：时间并未治愈他，反而让思念沉淀得更为浓烈。

首句“伤禽我是笼中鹤”是全诗最惊心动魄的比喻。元稹用“伤禽”自况——那只受过箭伤、惊弓之鸟，被困在牢笼般的世间，失去了伴侣便失去了飞翔的意义。而“笼中鹤”三字，更道出了他精神上的囚徒状态：鹤本应翱翔九天，如今却困于方寸之地，这种反差将诗人丧偶后的孤寂与困顿刻画得入木三分。下句“沈剑君为泉下龙”则笔锋转向亡妻。他借用干将莫邪的典故，将韦丛比作沉入水底的宝剑，却以“泉下龙”尊称之——龙本为神物，沉于泉下，既是赞美亡妻的尊贵，又暗含了天人永隔的无奈与痛惜。

后两句从比喻转入写实，却比比喻更见深情。“重纩犹存孤枕在”，覆盖在亡妻口鼻上的丝绵似乎还留着，孤零零的枕头还在，物是人非的凄凉感扑面而来。那“孤枕”二字，不仅是实写，更是诗人内心孤独的象征。最后一句“春衫无复旧裁缝”，则从空间转入时间维度。春天的衣衫还在，但那个曾经为诗人裁缝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一“有”一“无”的对比，将诗人对亡妻的深切怀念与对生死无常的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泣血，堪称元稹悼亡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