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guī归jué绝jù句shí十èr二shǒu首 wǔ五

现代文翻译

白发苍苍回到故宅，心中思绪万千，不知如何言说，长安城中升迁的贺礼无穷无尽，丧家的吊唁也往来不绝。

当年因贬官离开时，裴度宰相的宅邸，旧时车马往来，如今还有几人经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绝句的张力，全在于「白头归舍」与「裴相宅」之间的巨大落差。元稹写此诗时，正从通州司马任上奉诏东归。通州在秦属巴郡，汉属巴西郡，故称「西归」。一路颠簸，两鬓已霜，回到长安第一件事，不是赴任，而是去拜望旧日宅邸——裴度曾经的居所。

首句「白头归舍意如何」，看似平淡的自问，实则千钧。一个「意如何」，把宦海沉浮、身世飘零、荣辱无常，全部压缩进五个字里。诗人没有直接说悲喜，而是用「白头」这个视觉意象先声夺人——岁月与磨难，早已刻在容颜上。

次句「贺处无穷吊亦多」，是全诗最冷峻的一笔。长安城中，升官的贺客络绎不绝，丧家的吊客也往来不断。元稹以旁观者的身份，冷眼打量这座权力之都的人情冷暖。「无穷」与「多」两个词，把世态炎凉的密度写到了极致——人生在世，不过是在别人的悲欢中穿行，而自己的悲欢，早已无人问津。

后两句转入叙事：当年因裴度之故被贬出京，如今故地重游，「旧来车马几人过」。裴度宅邸昔日的车马喧嚣，早已散尽；当年门庭若市的盛况，如今只剩空庭寂寂。一个「几」字，既是疑问，也是感叹——那些曾经往来于此的权贵，如今还有几人？答案不言而喻。

全诗无一字言悲，而悲凉之气溢于言表。元稹以极简的笔墨，写出了中唐士人最普遍的命运体验：在权力的漩涡中起落，在人情冷暖中沉浮，最终只能以「白头」之身，独自面对故宅的空寂。这种克制，恰恰是最深沉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