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guī归jué绝jù句shí十èr二shǒu首 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回乡何必让泪水沾湿衣襟，人生本就一半在云霄一半在沉沦。

世事经历得越多越让人徒然怅望，走过曾经走过的地方就会忍不住伤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这组《西归绝句》作于他由通州司马量移忠州刺史、东归途中。第六首尤为动人，因为它写出了士人宦游半生后最真实的心绪——不是狂喜，也不是悲戚，而是一种被世事磨出来的疲惫与敏感。

首句'还乡何用泪沾襟'看似洒脱，实则反语。'何用'二字是自我宽慰，也是自我提醒：都这把年纪了，还哭什么呢？可眼泪偏偏就下来了。这种'不想哭却忍不住'的矛盾，比嚎啕大哭更有力量。紧接着'一半云霄一半沈'，用'云霄'与'沈'（沉）对举，既写人生际遇的起伏不定——曾居高位，也曾贬谪蛮荒——也暗喻此刻归心似箭却前途未卜的复杂心境。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原因在于它把抽象的人生感慨具象化为空间的上下对照，读者仿佛看到诗人在舟中仰观俯察，一半望着天上的云，一半看着水底的影，心也随之上下浮动。

后两句转入更细腻的感知：'世事渐多饶怅望，旧曾行处便伤心。''渐多'二字写出了时间的重量——世事不是一天积累的，是这些年一桩一桩攒下来的。'饶怅望'的'饶'字用得极妙，有'徒然''空自'之意，怅望也好，期盼也好，终究是徒劳。最后一句'旧曾行处便伤心'，不写大悲大痛，只写'便伤心'——一个'便'字，说明这种伤心是条件反射式的，不需要触发点，只要走过曾经走过的路，心就会自动疼起来。这种敏感，是宦海浮沉留给他的后遗症。

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字字从阅历中熬出来。元稹早年以乐府诗闻名，晚年此等绝句褪去了锋芒，多了沉郁，读来令人想起杜甫晚年的某些作品——同样是历经沧桑后的克制表达，同样是把巨大的情感压进平淡的字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