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guī归jué绝jù句shí十èr二shǒu首 bā八

现代文翻译

人这一生忙忙碌碌，直到死去才能停休，生前如果没有俗事牵绊，也就没有了奔波的理由。

不知道山下的东流溪水，究竟有什么事非得日夜不停地流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写于元稹自通州司马量移虢州长史的途中，是组诗《西归绝句十二首》的第八首。所谓“西归”，是指离开偏远的通州，向着中原方向返回。此时的元稹，刚刚经历了一场政治风暴——他因得罪权贵而被贬通州，在巴山楚水间度过了五年凄冷的岁月。这首诗，便是他踏上归途时，面对自然景物引发的哲思。

首句“一世营营死是休”，开门见山，语调冷峻。“营营”二字，出自《庄子》，本指往来忙碌之状，元稹用来形容世人终日为名利奔走的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眼旁观。他说，人这一生忙忙碌碌，直到死才能停歇。这并非消极的厌世，而是历经贬谪、看尽冷暖后的通透。既然生前的一切得失荣辱，最终都归于尘土，那么人何以如此执着？

次句“生前无事定无由”，是对前句的进一步推演：如果生前真的无所求、无所欲，那也就没有了奔波的理由。然而，世人偏偏“无事”而“营营”，这正是元稹所洞察到的荒诞——人们为了虚无缥缈的名利，耗费了一生的精力，却忘了死的终点早已注定。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议论跌入写景，却又以景结情，余味悠长。“不知山下东流水，何事长须日夜流？”元稹站在山间，看着山下的溪水向东奔流，不禁发问：这流水究竟有什么事非得日夜不停？它为何不也像人一样，歇一歇？

这一问，看似无理，实则深刻。流水本无情，日夜奔流是其自然本性，无所谓“事”，也无所谓“由”。而人却不同，人有欲，有求，有执念，所以才“营营”不休。元稹以流水之“无事”对照人世之“多事”，以流水之“长流”反衬人生之“短促”。流水不知疲倦，因为它没有得失之心；人之所以疲惫，是因为心中装满了“营营”的计较。

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元稹没有直接说破，而是借流水之问，将人生的荒诞感轻轻点出。读者读至此，不禁会问自己：我这一生，究竟在忙些什么？那日夜东流的溪水，是否也在嘲笑世人的痴狂？

元稹的诗，素来以“浅切”著称，但浅切之中，往往藏着深刻的哲思。这首诗语言平实，近乎口语，却因情感的沉淀和哲理的提炼，而显得韵味深长。它不是那种需要反复咀嚼的艰深之作，而是一杯清茶，初尝平淡，回味却有余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