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guī归jué绝jù句shí十èr二shǒu首 shí十

现代文翻译

寒风吹打着窗户，大雪纷飞，我们围坐在深深的炉火旁。

彼此看着对方的白发胡须，心中伤感不已。

一夜之间回想起了十年的往事。

当年的人里，还有几个健在，几个已经离世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829年），时作者自浙东观察使任内奉诏还朝，途经洛阳，与旧友重逢。诗题“西归”点明方向，而“绝句十二首”之十，恰是这组诗中情感最沉郁、语言最洗练的一首。

起句“寒窗风雪拥深炉”，以景语开篇，却字字含情。寒窗、风雪、深炉，三个意象叠加，营造出一种内外温差巨大的空间感——窗外是凛冽的寒冬，窗内是围炉的暖意。这暖意并非单纯的舒适，而是“拥”字所暗示的紧紧相依，既是身体对炉火的依偎，更是老友在乱世中彼此取暖的象征。风雪愈烈，炉火愈温，而人愈老，这种反差为后文的情感爆发埋下伏笔。

次句“彼此相伤指白须”，是全诗最触目惊心的一笔。老友重逢，本该欣喜，却“相伤”——相互看着对方的白发，心中酸楚。一个“指”字，写出了动作的迟缓与郑重，仿佛那白须是岁月留下的证据，不容回避，也不敢回避。元稹与白居易交谊深厚，两人晚年多有唱和，此诗虽未明言对方是谁，但“指白须”的细节，让人想起白居易《赠刘禹锡》中“头白灯光雪夜书”的意境，都是晚年友朋相见，感慨身世沧桑的写照。

后两句“一夜思量十年事，几人强健几人无”，由眼前之景转入心中之思，由个体之悲扩展为群体之叹。一夜之间，十年往事涌上心头，而最让人心惊的，不是往事本身，而是“几人强健几人无”——那些曾经一起饮酒赋诗、意气风发的故人，如今还有几个健在？几个已经离世？这十个字，没有用一个“悲”字，却字字泣血。它不是个人的哀叹，而是整个中晚唐士人阶层对生命无常、岁月无情的集体感悟。元稹以极简的语言，道出了极深的情感，堪称“以少总多，情貌无遗”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