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lǐ李shí十yī一

现代文翻译

淮水流域连年战火不断，尘土飞扬

节度使的旌旗三次更换，何其频繁

我与君前后相随，同为幕府僚属

羞于与那些追逐功名的人相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时淮西之乱初平，而淮南、浙西等地战事仍频。诗题“赠李十一”，李十一即李程，元稹好友，两人曾同在幕府共事。这是一首典型的“幕僚赠答诗”，但其动人之处恰恰在于它没有落入“功名”“壮志”的俗套，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以“羞见”二字翻出新意。

首句“淮水连年起战尘”，起笔即铺陈出动荡的时代背景。淮水流域自德宗以来便是藩镇割据的重灾区，战事连绵不绝。“连年”二字，道尽了百姓与士人共同的疲惫。次句“油旌三换一何频”，“油旌”指节度使的旌节，代指主将。“三换”言其频繁更迭，一个“频”字，既写人事之不定，也暗含诗人对军阀混战、朝令夕改的无奈与厌倦。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外而内，由时而人。“共君前后俱从事”，回忆往昔，我与君前后相随，同僚共事，情谊深厚。然而，“羞见功名与别人”一句，却如奇峰突起，令人愕然。“羞见”二字，是全诗的“诗眼”。按常理，朋友相聚，当共话功名，或互勉进取。但元稹偏说“羞见”，为什么？因为在这连年战尘、旌节频换的乱世中，那些追逐功名的人，往往与战祸、权谋、倾轧相伴。诗人所“羞见”的，不是功名本身，而是那些在乱世中投机取巧、攫取功名的“别人”。这是一种清醒者的孤独，也是一种坚守者的自持。

此诗语言平实，近乎口语，但情感真挚，立意高远。它没有豪言壮语，却有一种深沉的士人风骨。元稹早年亦曾热衷功名，但历经宦海沉浮后，对功名的看法日益复杂。此诗正反映了他这一心态的转变——在乱世中，与知己共守清白，远比追逐虚名更为可贵。这种“羞见功名”的态度，恰恰是对功名最深刻的否定，也是对友情最珍贵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