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ǒu有niǎo鸟èr二shí十zhāng章 sān三

现代文翻译

有鸟有鸟，形似鹳雀，食蛇栖崖，天性凶恶。

飞过水边，水流成毒；羽毛拂杯，酒变死药。

汉后忍渴，天意难知；骊姬谗言，君心岂觉？

唉！只因一身白毛，竟得乘车，谬称为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此诗以鸟喻人，借物刺世，是典型的咏物讽刺诗。全诗围绕一种形似仙鹤却心肠歹毒的恶鸟展开，层层剥茧，直指官场中那些德不配位、以假乱真的小人。

开篇“有鸟有鸟如鹳雀”，叠用“有鸟”起兴，语气急切，仿佛诗人目击恶鸟行凶，惊愤交加。“食蛇抱礐天姿恶”一句，写此鸟食毒蛇、栖险崖，天性凶恶——“抱礐”二字极见其险仄之心，非安居平川之鸟可比。这不仅是写鸟，更是写那些依附权贵、心术不正的臣子。

“行经水浒为毒流，羽拂酒杯为死药”二句，将恶鸟的危害推向极致：它飞过水边，水流便成毒；它羽毛拂过酒杯，酒便成死药。这里用夸张手法，把小人祸国殃民的破坏力具象化——他们不需亲自动手，只需存在，便足以腐蚀朝纲、毒害人心。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善”的阴毒，比明火执仗的恶更令人窒息。

第三联转入历史典故：“汉后忍渴天岂知，骊姬坟地君宁觉。”据传汉武帝李夫人死后，汉武帝思念成疾，渴而不得解；又晋献公听信骊姬谗言，逼死太子申生，终致国乱。诗人借此暗示：历史上多少昏君被奸佞蒙蔽，天意难知，君心难察。恶鸟之害，不在一时一地，而在代代相因的君昏臣奸。

结句“呜呼为有白色毛，亦得乘轩谬称鹤”是全诗最精警之处。此鸟之所以能“乘轩”——乘坐大夫之车，享受高位，只因它有一身白毛，看似仙鹤。一个“谬”字，道尽讽刺：世人以貌取人，以色辨贤，导致真才不得进，伪君子反居高位。这不仅是元稹对当时政局的批判，也是对所有“以貌取人”制度的深刻反思。

全诗语言犀利，意象阴冷，从鸟之形、行之毒、史之鉴、世之谬四个层面展开，层层递进，最终落在“白色毛”这一视觉表象上，揭示出“真伪难辨”的社会悲剧。元稹以诗为刃，剖开官场虚伪的表皮，其批判力度，在唐代咏物诗中实属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