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jué决jué绝cí词 yī一

现代文翻译

我宁愿做天上每年才相见一次的牛郎织女星，也不愿做庭院里那朝开暮落的红槿花枝。

哪怕只在七夕这一天相见一次，彼此真心相见后依然坚定不移。

谁能忍受花瓣早晨开放傍晚就飘逝？只能任凭它被东、西、南、北的风任意吹打。

分开后无法两人相守，仇恨也无法两人共同相思。

面对面尚且如此勉强，背对背时的心意可想而知。

春风撩乱了伯劳鸟缭乱的啼鸣声，更何况正是此时抛弃离去的时刻。

握着手苦苦询问彼此，最终却没有人说出下次见面的日期。

你的情意既然已经决绝，我的心意也已不齐整、充满变数。

假如这是生与死的离别，怎么能让人长久地陷入苦悲之中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古决绝词 一》

我宁愿化作天上一年一会的牛郎织女，也不愿做庭院里朝开暮落的红槿花枝。

我宁愿化作天上一年一会的牛郎织女。

也不愿做庭院里朝开暮落的红槿花枝。

红槿花晨开暮落，随风飘零。

既无法两人相守，连离恨也无法两相牵系。

无法共同存在。

连恨也无法同时发生。

春风中伯劳鸟的啼鸣显得凌乱不堪。

更何况正值此时被抛弃的关头。

倘若如同死生永别一般，又怎能长久沉溺于苦悲之中？

元稹这首《古决绝词》看似托女子口吻，实则借闺怨之壳，装决绝之骨，隐约透出诗人对某段关系（可能是政治上的盟友或情感上的对象）的决绝与自我解嘲。开篇“乍可为天上牵牛织女星，不愿为庭前红槿枝”对比鲜明：牵牛织女一年一会，胜于红槿朝开暮落、随风飘零。这不仅是选意象，更是选命运——诗人宁愿承受一年一次的痛苦等待，也不愿体验日日凋零的无常。这种对“固定痛苦”优于“漂泊无常”的偏好，恰恰是深陷情感漩涡者才有的心理逻辑，比单纯描写爱情更深刻。

中间“分不两相守，恨不两相思”对仗工整，却道出了分手后最残酷的真相：无法两全。既然无法共同存在，连恨也无法同时发生——一方在恨，另一方或许已忘，或不敢恨。这句看似平淡，实则是全诗的情感枢纽，将前文的比喻拉回现实的人心冷酷。

最动人的是“春风撩乱伯劳语，况是此时抛去时”。伯劳鸟在古诗中常象征离别（伯劳分鸣），在此处并非单纯的自然背景，而是通过“撩乱”的啼声，将听觉上的纷杂转化为心理上的烦躁。在“抛去”这一刻，鸟声成了刺痛耳膜的离歌。这里没有直接哭喊，而是用环境的嘈杂反衬内心的死寂，比直接写“伤心”更有余味。结尾“借如死生别，安得长苦悲”故作旷达，说即使像生离死别那样，也不该长久苦悲。但“安得”二字以反问语气故作旷达，实则暗示这种长久悲伤是难以承受的，诗人试图以理性压抑情感，暴露出其内心无法真正超脱的矛盾。

进一步审视“古决绝词”这一体裁，其源头可追溯至辛延年《羽林郎》或更早期的乐府决绝歌，核心在于通过决断性的言辞切断情感羁绊。元稹在此题下不仅复述离别之痛，更将这种“决绝”从行为层面提升至心理层面的自我剖析。结合元稹平生情感经历，如《离思》中“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执念与《遣悲怀》中的追悔，可以看出他既多情又试图自我解脱的典型心理特征。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胜在情感的真实与逻辑的自洽，通过层层递进的否定（不愿、不两、安得），最终构建出一种在理智边缘挣扎的情感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