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īng莺yīng莺shī诗

现代文翻译

穿着殷红浅碧的旧衣裳，随意地梳头化着淡淡的妆

夜合花带着晨雾笼罩着初升的太阳，牡丹经雨仿佛在哭泣残留的夕阳

那低迷的笑容其实并非真的在笑，那散漫的清香也并非真的香

频繁地转动眼波嗔怪母亲，让自己轻易地见到了那个小儿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稹的《莺莺诗》是《莺莺传》的配套文本，写的是张生初见崔莺莺时那一瞬的惊艳。全诗最妙处不在写美，而在写“似与不似”——那种朦胧的、抓不住的、欲说还休的美感。

首联“殷红浅碧旧衣裳，取次梳头暗澹妆”，起笔便反套路。一般写美人，要么浓艳，要么素净，元稹偏写“旧衣裳”和“暗澹妆”。“取次”是随便、随意之意，一个“取次”把莺莺那种不事雕琢、天然去雕饰的气质立住了。殷红与浅碧的色彩搭配，既有少女的鲜活，又不显俗艳，因为那是“旧”衣裳——带着时光的温润感。

颔联“夜合带烟笼晓日，牡丹经雨泣残阳”是全诗意象最密集的一联。夜合花（合欢）带着晨雾笼罩着初升的晓日，牡丹经过雨水冲刷，仿佛在哭泣着残留的夕阳。这两句看似写景，实则写人。夜合花象征合欢、情爱，牡丹象征富贵、容颜。带烟、经雨，都是一种湿润的、朦胧的、带着愁绪的美。特别是“泣残阳”三字，把牡丹拟人化，那种经雨后的残败与娇艳并存的状态，恰如莺莺当时的心境——既有少女的矜持，又有心事的微澜。

颈联“低迷隐笑原非笑，散漫清香不似香”，继续用“非”与“不”来制造距离感。那笑容是“低迷”的，看似在笑，其实并非真的在笑；那香气是“散漫”的，若有若无，并非浓烈的香。这种“似笑非笑”、“似香非香”的状态，正是莺莺作为相国千金、大家闺秀的复杂心理写照——她想笑，却又不敢放肆；她想亲近，却又必须保持距离。

尾联“频动横波嗔阿母，等闲教见小儿郎”，笔锋一转，从朦胧的意象回到具体的动作。“频动横波”写眼神的流转，那种欲拒还迎的神态跃然纸上。“嗔阿母”是责怪母亲，责怪母亲让自己轻易地见到了那个“小儿郎”（张生自称）。一个“嗔”字，把少女的娇羞、懊恼、心动全部写了出来。她不是真的生气，而是用责怪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全诗没有一句直接说“美”，却处处写美；没有一句直接说“情”，却处处写情。元稹用“旧”、“暗澹”、“烟”、“雨”、“低迷”、“隐”、“散漫”、“不似”等词，营造出一种朦胧、含蓄、欲说还休的氛围，这正是唐代士族女子特有的美感——不张扬，不直白，却在细节中流露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