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í离sī思wǔ五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我独自喜爱着晨起镜中那未施浓妆的容颜，

环钗随意地插在如云的绿丝发丛之间。

片刻间阳光照射在涂着胭脂的脸颊上，

那红润的色泽宛如一朵红花，随即就要融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离思五首》其一，常被误读为一首单纯的闺怨诗，但若细品其意象的张力，会发现元稹在此处展现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审美自觉。

首句“自爱残妆晓镜中”，起笔便不同凡响。一般写晨起梳妆，多是“懒起画蛾眉”的慵懒，或是“照花前后镜”的精心。而这里，诗人用了一个“自爱”——她独自欣赏着镜中那未施粉黛、略显凌乱的残妆。这是一种极度的自信，也是一种极度的孤独。自信在于，即便不施浓妆，依然顾盼生辉；孤独在于，这份美丽无人共赏，只能与镜中自己对视。

次句“环钗谩篸绿丝丛”，“谩”字用得极妙，意为随意、漫不经心。环钗在青丝丛中随意插着，没有精心梳理，没有严整排列。这种“乱”，恰恰衬托出前句“自爱”的底气——我不需依靠繁复的首饰来装点自己，我本身便是风景。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静态的自赏转为动态的光影变幻。“须臾日射燕脂颊，一朵红苏旋欲融。”阳光在极短的时间内（须臾）照射在她的脸颊上，那红润的色泽如同初醒的红花，随即就要融化在晨光里。“红苏”喻指面颊的红润，“旋欲融”三字更是——这红不是凝固的胭脂，而是有生命、有温度、会流动的血色。它美得如此鲜活，又美得如此短暂，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全诗无一“怨”字，无一“思”字，却处处透着离思的深意。正因为思念深切，才会在晨起时对着镜子自怜自爱；正因为孤独无依，才会在阳光下感叹容颜易逝。元稹以工笔写意，将女子的容貌之美与内心的幽微之情，融合在那一抹“旋欲融”的红晕之中，含蓄蕴藉，余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