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ǎn演xìng兴sì四shǒu首 sòng讼mù木mèi魅

现代文翻译

登上高峰俯瞰幽深的山谷，心中凄怆挂念着满山的树木。

看见樗树和栲树相互遮蔽成荫，怜悯梫树和榕树却不够茂盛。

看见榛树和梗树梢头森然林立，哀悯枞树和橎树内部已生虫蛀。

槢树桡桡弯曲却不够坚实，㭏树桹桹中空可以弯曲。

櫁树和林樽树并不芳香，拔起丰茸草却已结出果实。

难道是大自然造化不均吗，并非雨露的恩泽有偏颇特殊。

想树木的禀性本就不等同于顺应时势，不如埋藏我的心意独自冥想。

最终挂念此事心中不悦，伫立良久我不识天地的意旨。

愿砍断恶木的根株，倾覆枭獍的古巢。

取那囗童木作为柴薪，割开大木让它飞焰燃烧。

等待枯腐之木烧尽焚灭，实在不是我心肠不仁不惠。

岂以善恶相纷为耻，且欲用畚箕装走三河的膏壤。

以此补助济水的清涟，将要培封浇灌那善木。

让树木长得高直而舒展，还担忧众善之木尚未茂盛。

被众恶所欺凌挑逗，想聚集道义作为同伙。

让它们扶持以相胜，取法度使得它们如柯如枝。

我将出发到南荒，寻求寿藤与蟠木。

我将出发到东方，祈请有德之木归来。

辅佐神柽与坚香，且担忧颙颙之木翩翩飞舞。

又愁㺠兽奔驰，致使阴阳不和。

厌恶这土地失时，如今神柽不茂盛。

使得坚香不滋长，重重嗟叹惋惜有什么补益。

每齐心以精意，急切地援引祝告于神明。

希望感通于天地，还恐众妖和木魅。

魍魉和山精，山误惑于灵心。

经过欺骗的言语不听，敢引佩玉指水，誓吾心自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讼木魅》是元结《演兴四首》中的一篇，所谓“演兴”，即推演情理以兴发志意。这首诗以楚辞体写成，通篇采用“兮”字句，继承了《离骚》的香草美人传统，却将寄托对象从君臣转向了树木与精怪，构思极为独特。

开篇“登高峰兮俯幽谷，心悴悴兮念群木”，诗人登高临深，心境凄怆，所念者非己身安危，而是满山林木。这种由己及物的悲悯，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接着，诗人细致描绘了林中景象：樗栲相阴，梫榕不茂，榛梗森梢，枞橎合蠹。这些树木有的徒具荫蔽而无用，有的内里朽坏，有的未坚可屈，有的不香实空。诗人用“怜”“闵”二字，表达了对这些“不善之木”的痛惜。

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感叹。他提出质疑：“岂元化之不均兮，非雨露之偏殊。”天地造化本是公平的，雨露滋润也无偏私，为何树木会有如此大的差别？他得出的结论是“谅理性之不等于顺时兮”，即树木的禀性不同，难以顺应时势。这一推论，实则是诗人对自己身处乱世、怀才不遇的隐喻。

诗的后半部分，情感由哀悯转为激愤。诗人愿“截恶木之根，倾枭獍之古巢”，甚至要“割大木使飞焰”，烧尽枯腐。这并非残忍，而是“实非吾心之不仁惠也”——为了善木的生长，必须清除恶木。这种“去恶扬善”的决心，体现了儒家“仁”的深层逻辑：仁不仅是爱，更是为了大局的决断。

最后，诗人“引佩以指水，誓吾心兮自明”，以水为誓，表明自己心迹昭然。整首诗借木魅之讼，抒发了诗人对当时社会善恶颠倒、贤愚不分的愤懑，以及他试图匡正时弊、扶持正道的坚定意志。诗中“愿截恶木之根，倾枭獍之古巢”一句，尤为刚烈，展现了元结作为儒家士大夫的刚正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