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éi贼tuì退shì示guān官lì吏

现代文翻译

往年正值太平年月，我在山林隐居了二十年

泉水源头就在庭院门口，深邃的山谷正对着门前

租税征收有固定的期限，直到日落还能安稳睡眠

忽然遭遇世道大变，几年间我亲自投身军旅

如今来此郡任职，山夷又起兵动荡不安

城池小贼人不屠戮，百姓贫困实在可怜

因此邻境纷纷陷落，唯独此州得以保全

使臣奉着朝廷命令，难道还不如那盗贼

如今那些征收赋税的人，逼迫百姓如火煎熬

谁能断绝百姓生路，来充当这当世的贤能

我想要弃置官印符节，拿起竹竿自己划船

带着家人去捕鱼种麦，在江湖边终老余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是元结在道州（今湖南道县）任刺史时所作。当时西原蛮起义军攻陷周边州县，道州因城小民贫，起义军不忍屠戮，得以保全。然而，朝廷派来的催租官吏却比起义军更残暴，逼得百姓走投无路。元结以此诗警示官吏，也抒发了自己的愤懑与归隐之志。

诗的前四句回忆昔年太平岁月，山林幽居，泉源在户，井税有常，日晏犹眠，生活恬淡安宁。接着笔锋一转，“忽然遭世变”，诗人亲自参与平叛，如今又典守此郡，却见“山夷又纷然”。这里“山夷”指起义军，“纷然”写出局势动荡。然而，起义军“城小贼不屠，人贫伤可怜”，因为他们也同情百姓的贫困。正是因此，周边州县陷落，唯独道州得以保全。这一对比极为强烈：本应保境安民的官府不如“贼”有情义，而“使臣将王命，岂不如贼焉”，官吏奉命催租，其残酷甚于盗贼。

“今彼征敛者，迫之如火煎”一句，以“火煎”喻催逼之急迫，形象地写出了百姓在官吏压榨下的痛苦煎熬。诗人质问：“谁能绝人命，以作时世贤？”那些断绝民生的官吏，竟被称为“贤能”，这是何等的讽刺！诗人最终决定“思欲委符节，引竿自刺船”，辞去官职，泛舟江湖，归老田园。这一选择，既是对黑暗现实的抗议，也是对高洁人格的坚守。

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对比鲜明，讽刺犀利。尤其是“使臣将王命，岂不如贼焉”两句，直指官吏比盗贼更可恨，振聋发聩。结尾“将家就鱼麦，归老江湖边”，表达了诗人对官场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余韵悠长。这首诗不仅是对当时社会的深刻批判，也展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和高尚的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