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ū哭nán南liú流rén人

现代文翻译

远远望见从南方回来的使者，在江边哭泣着向你询问

临终时有大雪纷飞，安葬的地方却没有一片云彩

官府仓库里空收着他的佩剑，蛮地的僧人合力为他起坟

知名的人尚且稀少，又有谁来收录他的遗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项斯这首《哭南流人》是一首悼亡诗，但它的动人之处不在于嚎啕大哭，而在于一种克制的、近乎冷峻的叙述。全诗以"遥见"起笔，诗人站在江边，看见一个从南方流放地回来的使者，"江头哭问君"——这一"哭"字，既是使者的哭，也是诗人的哭，更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南流人"的哭。使者带回了死讯，也带回了那个人的最后一程。

"临终时有雪，旅葬处无云"是全诗最令人心惊的一联。"雪"与"云"对举，看似写景，实则写命。临终时天降大雪，那是天地为一人之逝而垂泪；旅葬之处无云，那是死后孤寂，连天空都不曾为他停留。一个"有"，一个"无"，形成了巨大的情感张力——生前有雪相送，死后却无云相伴。这联对仗工整，但更妙的是意象的选择：雪是冷的、白的、肃杀的，云是轻的、飘的、无常的。诗人用这两个意象，把一个人漂泊异乡、客死他乡的悲剧命运写得入木三分。

"官库空收剑"一句，写的是死者生前的官职与遗物。剑，是官员身份的象征，也是文人武略的寄托。然而如今剑已入官库，人却已死，一个"空"字，写出了物是人非的苍凉。"蛮僧共起坟"，死者在蛮荒之地，只能由当地的僧人帮忙安葬，没有亲友，没有故交，只有陌生的僧人。这一联把死者的孤独推到了极致。

最后"知名人尚少，谁为录遗文"，诗人发出了一声叹息：像他这样有名望的人尚且稀少，更何况一个默默无闻的流放者？又有谁来收录他的遗文，让他的文字不至于湮没在历史中？这不仅是为死者不平，也是为所有被遗忘的文人而叹。项斯本人也是中晚唐的失意文人，他的同情中，或许也藏着对自己命运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