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多么庄严的太庙,我们谨慎地修饬着肃穆的祭祀。
四面悬挂的乐器整齐陈列,三献之礼依次完成。
笾豆中的祭品撤旧换新,人神交感,降下福佑。
神灵降临于此,赐福降禄,永无止境。
词语注释
於穆: 叹美之辞,意为'多么美好'。於(wū)为发语词,穆为美、盛。
清庙: 即太庙,汉代以后称太庙为清庙,取其清静庄严之意。
聿修: 谓谨慎修饬。聿(yù),语助词,无实义;修,修饬、奉行。
四县: 即'四悬',指悬挂于庙堂四壁的乐器。县,通'悬'。
三献: 古代祭祀礼仪中的三次献酒,分别为初献、亚献、终献。
笾豆: 祭祀时盛放果脯、肉酱等供品的礼器。笾为竹制,豆为木制或陶制。
人祇: 犹言人神。祇(qí),地神,此处泛指神灵。
介祉: 降下福佑。介,通'丐',求、降;祉,福。
格思: 来思,谓神灵降临。格,至、来;思,语助词。
锡祚: 赐福、降下禄位。锡,通'赐';祚,福、禄。
文学赏析
这首《享太庙乐章》是唐代郊庙祭祀乐歌,由魏征、褚亮等臣子奉敕所作,用于太庙祭祀祖先的庄严场合。全诗四句十六字,字字凝重,句句合度,堪称庙堂文学的典范之作。
首句「於穆清庙,聿修严祀」以叹美起笔。「於穆」二字出自《诗经·周颂·清庙》,本为周公追祭文王之辞,魏征等借此古语,既显祭祀之渊源有自,又赋予太庙以神圣的历史纵深。「清庙」之「清」,非仅指建筑之清洁,更指祭祀者心境之澄明肃敬。而「聿修严祀」四字,则点出唐王朝对礼制的郑重态度——祭祀不是形式,而是以敬畏之心承续祖德。
次句「四县载陈,三献斯止」转入仪式现场。「四县」即四面悬乐,是天子宗庙特有的礼乐规格;「三献」则是祭祀的核心环节,初献、亚献、终献,礼数井然。「载陈」与「斯止」对举,前者写乐器陈列之盛,后者写献祭礼成之定,一开一合间,仪式感扑面而来。此联全用实写,无一字虚浮,正是庙堂乐章应有的庄重笔调。
第三句「笾豆彻荐,人祇介祉」由外在仪式转入内在祈愿。「笾豆」代指祭品,「彻荐」谓撤去旧祭、进上新供,暗示祭祀的延续性与循环性。「人祇介祉」四字是全诗的情感核心——人神交感,福祉降临。这里没有夸张的祈愿,只有克制的期待,恰合祭祀之礼「敬而不渎」的精神。
末句「神维格思,锡祚不已」收束全篇。「格思」即「来思」,谓神灵降临;「锡祚不已」则祈愿福泽绵长、永无止境。此句以虚写实,将前文所有具体的仪式细节,最终归结为对祖先庇佑的虔诚期盼。全诗至此,由叹美而及仪式,由仪式而及祈愿,由祈愿而及永恒,层层递进,一气呵成。
值得注意的是,此诗虽为奉敕之作,却无谀辞媚态,字里行间透着贞观年间臣子的庄重与自信。魏征以直谏著称,褚亮亦是一代文宗,二人合作此篇,既合礼制,又不失文骨,堪称庙堂文学的上乘之作。
诗文录《郊庙歌辞 享太庙乐章 雍和》·魏征、褚亮: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wei-zheng-chu-liang/2071749756810743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