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ǔ与cūn村lǎo老duì对yǐn饮

现代文翻译

须发像霜雪一样白，却依然嗜酒如命，谈吐间保留着古人般的淳朴风气。

我这样生于离乱年代的乡村少年，听他追忆往昔，仿佛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一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韦应物的五绝向来以高华闲雅、气度从容著称，但这首《与村老对饮》却褪去了士大夫的矜持，呈现出一种质朴而深沉的历史苍凉感。全诗虽仅二十八字，却在短短两联之间完成了从人物肖像到时代沧桑的宏大跨越。

起句“鬓眉雪色犹嗜酒”，诗人开门见山勾勒出一位村老的形象。须发皆白如霜雪，说明年岁极高；一个“犹”字，写出了老人生命力之顽强与性格之豁达——即便垂垂老矣，依然豪饮不辍。这种老当益壮的鲜活姿态，为全诗奠定了一个明快的基调。

次句“言辞淳朴古人风”，承接上句写其神态。这位老人言语间流露出的，竟是上古时代的淳朴风气。在经历了安史之乱的破碎山河后，韦应物在民间竟然寻回了被官方礼教或战乱摧毁的古风，这既是诗人的惊喜，也暗含了对现实污浊的无声讽刺。

然而，诗锋一转，后两句“乡村年少生离乱，见话先朝如梦中”陡然沉郁。这里的“乡村年少”其实是诗人自指。韦应物生于盛唐，长于乱世，他自称“年少”，是相对于那位“古人风”的老者而言。诗人感慨自己一生正值国家由盛转衰的剧变期，那些关于开元天宝的繁华旧事，如今在战火与离乱中已如烟云消散，听来竟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结尾的“如梦中”。这不仅是说往事如梦，更是将个人的身世之感融入了整个时代的变迁之中。前两句写老者之“实”（白发、好酒、淳朴），后两句写诗人之“虚”（离乱、梦幻、沧桑）。一实一虚，一老一少，通过对饮这一日常场景，折射出大唐帝国由巅峰跌落谷底的巨大历史落差。诗人没有痛哭流涕地诉说家国之痛，而是用“如梦中”三字轻轻带过，举重若轻，余味无穷。这种举重若轻的笔法，正是韦应物诗歌“淡雅中见深情”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