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sāi塞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那浩荡的势头仿佛从千里之外奔腾而来，

笔直地冲向江面，将江水截断。

山间的雾气横亘在空中，衬托出秋塞的雄伟，

大地紧紧束缚着惊涛骇浪，使水流漫溢四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韦应物的这首《西塞山》是一首典型的山水写景诗，全诗仅四句，却以雄健的笔力勾勒出长江三峡西段（今湖北黄石附近）惊心动魄的自然气象。赏析此诗，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诗人对“势”与“力”的极致刻画。

起首两句“势从千里奔，直入江中断”，诗人并未平铺直叙地描写山形，而是先写水势。长江之水源自千里之外，奔腾而下，仿佛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然而，这浩荡的江水在遇到西塞山时，竟被“直入”二字所截断——这里的“断”并非水流停止，而是水流被山势强行阻断、挤压。一个“奔”字写出了水的动势，一个“断”字则写出了山的定力。动静之间，张力顿生。这种写法极见功力，它不直接写山有多高多险，而是通过写水流的受阻来反衬山势的雄奇，这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侧面烘托”手法，但韦应物用词之峻拔，使得画面极具冲击力。

后两句“岚横秋塞雄，地束惊流满”，视线由宏观的水势转入微观的山间气象。“岚横”二字描绘出山间雾气弥漫、横亘空中的景象，营造出一种苍茫厚重的氛围。而“地束惊流满”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束”字用得极狠，仿佛大地张开双臂，紧紧勒住了奔腾的江水；“惊”字则赋予了江水以人的情感或生命力，它似乎在挣扎、在咆哮。江水因受挤压而漫溢（“满”），不仅写出了水位的暴涨，更传达出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压迫感。这里的“惊流”与前面的“奔”相呼应，将自然界的伟力具象化。

从创作背景来看，韦应物曾任滁州、江州、苏州等地刺史，长期流连于江淮山水之间。西塞山地处交通要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文人墨客登临怀古之所。韦应物此诗虽未涉及怀古之情，但他身处中唐，诗风由早期的华丽转向中后期的古朴淡雅，然而在这首写景诗中，我们依然能看到他早年受盛唐边塞诗风影响所留下的雄浑底色。他不像后来的一些诗人那样刻意追求平淡，而是敢于直面自然的狂暴与壮美。整首诗语言洗练，无一字虚设，“奔”、“断”、“横”、“束”、“惊”、“满”六个动词/形容词极具表现力，构建出一幅气势磅礴、险峻奇绝的西塞山图景。读之如闻江涛拍岸，如见云气吞吐，足见韦应物驾驭文字的高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