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í随jì计

现代文翻译

徒步跟随掌管户籍的官吏入京，旅途辛劳使得鬓发容易凋零

归期没有固定的日子，只能羡慕那按时往返的潮水

冒着大雨投奔前方的驿站，顶着星光走过断桥

怎能忍受这穆陵关外的道路，霜叶潇潇更添凄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贞白此诗，写的是唐代士子赴京应举的羁旅之愁，却写得比一般干谒诗沉痛得多，因为它不写希望，只写艰辛。

首联“徒步随计吏，辛勤鬓易凋”起笔便是一幅风尘仆仆的画面。唐代举子赴京，多无车马之资，只能“徒步”跟随掌管户籍账册的“计吏”同行。一个“随”字，写出了士子在体制面前的卑微姿态；而“鬓易凋”三字，则将漫长的旅途劳顿与对年华虚度的焦虑压缩在一起——尚未见考官，鬓发已先衰。这是全诗的基调：未战先疲。

颔联“归期无定日，乡思羡回潮”是全篇最动人的心理刻画。归期不定，是悬而未决的焦虑；而“羡回潮”则用了一个极妙的对比意象。潮水尚有定时，朝涨暮落，从不爽约，而人却归期无望。诗人不直接说思乡之苦，而是说“羡”潮水之有信——这种反跌手法，比直抒胸臆更具张力。乡思如海潮般涌来，却连潮水都不如，因为潮水终会归来，而人未必能归。

颈联“冒雨投前驿，侵星过断桥”转入叙事，画面感极强。“冒雨”与“侵星”对举，写出旅途的昼夜兼程与恶劣环境。“断桥”二字尤佳，既写实景之荒凉，又隐喻前路之艰险。这两句没有直接抒情，但风雨兼程的狼狈已尽在不言中。

尾联“何堪穆陵路，霜叶更潇潇”以景结情，余韵悠长。穆陵关是通往京城的要道，也是地理与心理上的双重关口。“何堪”二字，将前文累积的疲惫、焦虑、思乡之情推向顶点，却又不说破，只说霜叶潇潇。那萧萧作响的不仅是落叶，更是诗人内心的颤动。全诗至此收束，却仿佛那潇潇声仍在耳边回荡，令人不忍卒读。

此诗之佳，在于它不写登第之喜，只写赴举之艰，真实地呈现了唐代底层士子的生存状态，具有超越个人的时代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