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ōng公wú无dù渡hé河

现代文翻译

浑浊的波浪浩荡，清晨的雾气凝结不散，您不要渡河啊，您却终究渡了过去。

风声呼啸水声激荡，呼救声听不见，提着酒壶眼睁睁看着您漂向中流。

浪花摆动着您的衣裳，随着步伐渐渐沉没，尸体深深沉入蛟龙的窟穴。

蛟龙喝醉了吗，您的鲜血已干，尸体被推出黄沙，漂浮着您的白骨。

当时您死去了，我又能去哪里，于是追随波涛，与您的魂魄合为一体。

我愿秉持精卫衔石填海的心志，穷尽河源，堵塞这夺命的水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叡的《公无渡河》是对古乐府旧题的再创作，其动人之处在于将原曲中那一声凄厉的“公无渡河”之劝阻，延展为一场惊心动魄的悲剧叙事与死后不灭的执念。

开篇“浊波洋洋兮凝晓雾”，以浓重的色调和迷蒙的氛围起笔，预示了悲剧的基调。“公无渡河兮公竟渡”一句，直接化用原题，两个“公”字，一个劝阻，一个决绝，仅六字便勾勒出渡河者不可挽回的执拗与旁观者（或渡者自身）的绝望。

中间两联对渡河过程的描写极具画面感。“提壶看入兮中流去”，一个“看”字，写出了旁观者的无力——眼睁睁看着亲人或爱人步入深渊，却只能提着酒壶（或酒器）送别，呼救声被“风号水激”所淹没。紧接着“浪摆衣裳兮随步没”，细节捕捉精准：衣裳在浪中摆动，人随步下沉，直至“沈尸深入兮蛟螭窟”。这里诗人没有回避死亡的恐怖，而是直接写尸骨被蛟螭吞噬，甚至“蛟螭尽醉兮君血乾”，以妖魔的狂欢反衬人类的悲惨，血色与黄沙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最精彩处在于结末的转折。通常此类悲歌止于哀悼，但诗人借“妾”之口，发出了“愿持精卫衔石心，穷取河源塞泉脉”的誓言。这不再是柔弱的哀怨，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复仇式执念——既然无法改变你溺亡的命运，那我便要填平这夺命的河水。这种从“哀死”到“抗天”的情感升华，使得全诗超越了普通的悼亡，带上了一种悲壮的神话色彩。王叡以楚辞的句式，写乐府的故事，末二句气势磅礴，堪称全诗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