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īng精wèi衞cí词

现代文翻译

是谁教你填海的？看那海边的石子青黑磊磊。

倘若海水真能枯干，那海中的鱼龙又将如何？

嘴巴磨破难道只是为了衔石？山中的树木都被你衔得枝枝不全。

清晨还在树头，傍晚已至海边，飞得太勤羽毛折断，时常坠入水中。

高山还没填尽，大海还没平定，我愿身死而子辈继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建这首《精卫词》并非单纯复述神话，而是借精卫填海的意象，写尽了一种近乎执拗的悲剧精神。

开篇“精衞谁教尔填海，海边石子青磊磊”，以问句起势，带着几分不解甚至讥诮：是谁教你去填海的？你看那海边的石子，青黑磊磊，渺小得可笑。这一问，奠定了全诗的基调——在常人眼中，精卫的行为是徒劳的、荒谬的。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此，而是笔锋一转，写道：“但得海水作枯池，海中鱼龙何所为。”这是一个假设：如果海水真的枯干了，那海中的鱼龙又将如何？这里暗含了一层深意——精卫填海，看似是对自然的抗争，实则也是一种对既有秩序的颠覆。鱼龙象征着依附于大海的既得利益者，而精卫则是挑战者。诗人没有直接赞美精卫，却通过这一问，暗示了精卫行为的深远影响。

“口穿岂为空衔石，山中草木无全枝。”这两句写得极沉痛。精卫的口被石头磨破了，难道只是为了衔那些小小的石子吗？它飞遍深山，连树枝都衔得七零八落。这里“口穿”与“无全枝”形成强烈的视觉对照，写出了精卫不辞辛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诗人用“岂为”二字，否定了“徒劳”的浅层解读——精卫的坚持，自有其超越功利的意义。

“朝在树头暮海里，飞多羽折时堕水。”这一联是全诗最动人的画面。从清晨到日暮，精卫在树头与大海之间往返，飞得太多，羽毛折断，时常坠入水中。诗人没有用“悲壮”这样的形容词，而是通过“羽折”“堕水”这两个细节，让读者自己感受到那份惨烈。精卫并非不知疲倦，也并非不会受伤，但它依然选择继续。

最后两句“高山未尽海未平，愿我身死子还生”，将全诗推向高潮。山还没有填完，海还没有平定，精卫许下誓言：即使我身死，也希望我的子子孙孙能够继续下去。这是一种跨越生死的传承，也是一种将个体生命融入永恒事业的决绝。诗人没有直接评价精卫的精神，但通过层层铺垫，让读者自然而然地感受到那份震撼。

整首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了深沉的情感。王建以精卫自况，或许也正表达了自己心中那份不为人理解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