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ìn饮mǎ马cháng长chéng城kū窟

现代文翻译

长城下的水窟旁，堆满了死马的白骨。

自古以来此地就没有井泉，全靠秦时筑城的士卒挖窟取水。

征夫饮马后愁肠百结不愿归去，长城在眼中已变成望乡的土堆。

前者的蹄印还未干，后面来的马就踩得泥泞一片。

枕着弓睡着了等待水涌出，却看不见阴山在前方的阵地上。

马蹄铁脱落了，战马的头也卸下了，战士战死沙场又有谁去封侯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建这首《饮马长城窟》以冷峻的笔触撕开了边塞诗浪漫化的外衣，直抵战争最残酷的底色。

开篇“长城窟，长城窟边多马骨”六字如铁锤击石。窟边马骨堆积，不是战死沙场的壮烈，而是渴死、累死、冻死在筑城劳役中的无声消亡。这一意象奠定了全诗阴冷的基调——长城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由白骨垒成的坟墓。

“征人饮马愁不回，长城变作望乡堆”一联堪称全诗之眼。征夫饮马于此，愁肠百结，归期无望；而那连绵的长城，在诗人眼中已不再是御敌的屏障，而是一座座望乡的土堆。一个“变”字，道尽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朝廷修长城以固边防，百姓却把长城看成埋葬青春的坟茔。此句化用古乐府意境而翻出新意，将地理景观转化为心理景观，极具张力。

“马蹄足脱装马头，健儿战死谁封侯”收束全篇，如寒刃入骨。战马的铁蹄脱落，士兵的战死无人问津，更遑论封侯之赏。诗人没有直接控诉，而是以“谁封侯”三字作结，反诘之中满是苍凉——那些真正流血牺牲的“健儿”，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又何谈功名利禄？这种对战争回报机制的质疑，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全诗语言质朴如口语，却字字见血。王建擅长以乐府旧题写现实，此诗承袭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的传统，但去掉了闺怨的缠绵，注入了中唐时期对边患与徭役的深沉反思，堪称唐代边塞诗中的冷峻之作。